“你在春城有店，有工作，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換我我也不想回去。”
魏佳從後座探過身來，手臂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店裡生意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用愁客流，也不用愁錢。但也沒有到可以躺著數錢的地步。”
“那就是很好的‘還行’。”
魏佳說。她說話的方式跟她做事的風格一樣——精準，不廢話。
“我在大廠累死累活，也就混個‘還行’。”
“你那個‘還行’跟她的‘還行’不是一個量級。”王爽回頭懟了她一句，
“你年薪多少她年薪多少，你心裡沒數？”
“錢多有什麼用。”魏佳靠回後座，摘下眼鏡擦了擦，
“沒時間花。上個月我連續加了二十一天班，週末全搭進去了。雙十一的預熱方案改了七版，最後一版跟第一版唯一的區別是改了兩個字的顏色。”
周倩倩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魏佳偏過頭看她，
“你也在實習了，大廠什麼德性你不知道？”
“知道。所以我在我爸媽公司混。”周倩倩理直氣壯，
“卷不動就不卷，躺平也是一種人生智慧。”
王爽從前排伸出一隻手，朝後座豎了個大拇指。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進入南郊。路兩旁的建築漸漸稀疏，樹木多起來。再開一段，水面從樹叢後面露出來——一片不大的湖，湖面上架著一道木棧道，從岸邊延伸出去，盡頭是一排房子，青瓦白牆，臨水而建。屋簷下掛著一排燈，白天看不出來效果，但王爽已經在想象晚上亮起來的樣子了。
“就是這兒？”她趴在車窗上，眼睛亮了。
林茜把車停好，熄了火。
“就是這兒。”
四個人下了車。湖邊的風比市區大，吹得水面皺起細密的波紋。木棧道踩上去果然吱呀作響，跟周倩倩影片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王爽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拿手機拍，嘴裡唸叨著“太出片了太出片了”。
林茜推開門，裡面是間敞亮的廳堂，十來張桌子鋪著亞麻色的桌布，椅子是藤編的。靠湖的那一面全是落地窗，窗外的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碎成一片金色。開放式廚房在最裡面，灶臺擦得乾乾淨淨，調料瓶碼成一排，鍋掛在牆上，大的小的，亮得能照見人影。
“隨便坐。”林茜把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裡面是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腕上面一點，“我去燒水泡茶。”
王爽沒坐。她在廳堂裡轉了一圈，摸摸桌布，拍拍椅子，湊到落地窗前看湖，又把手機舉起來拍廚房牆上那排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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