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政嶼發小。”京都。
飛機降落的時候，林茜從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十二月的京都灰濛濛的，像一張被水洇過的宣紙，墨色從地皮一直染到天際線。
跑道邊緣堆著鏟過的積雪，灰撲撲的，跟她在春城見慣的白雪不一樣。
春城的雪是蓬鬆的，踩上去會陷進去一個腳印。
京都的雪是瓷實的，被車輪和腳步壓成一層薄冰，泛著冷白色的光。
她上一次站在京都的土地上，她一個人拖著一隻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回春城。
心裡想的是：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現在她又來到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周政嶼走在她左邊，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行李箱，步子不快不慢。
過廊橋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長款羽絨服，帽子邊緣有一圈淺灰色的毛，是春城出發前孫寧陪她去買的。
“冷嗎。”周政嶼問。
“還好。”
他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遞給她。
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沒有任何花紋，邊角處繡著一個很小的字母Z。
她接過來圍上，圍巾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枝氣息。
陸沉和孫寧走在前面。
孫寧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短款羽絨服，在灰濛濛的到達大廳裡像一團移動的火焰。
她正偏過頭跟陸沉說話，說到什麼的時候笑了一下，笑聲從前面飄過來，被空曠的大廳濾得很輕。
陸沉推著兩個人的行李車，一邊聽她說一邊點頭。
出口處，在接機人群的最前面，穿一件黑色的中長款羽絨服，拉鍊規規矩矩地拉到最上面，皮鞋擦得很乾淨。
他的站姿跟周圍的人不一樣——不是鬆散地站著，是從肩到腳踝一條線，像是隨時準備被人從人群裡認出來。
“韓奕。”周政嶼說。
韓奕已經看到他們了。
笑了一下。不是那種接機時常見的。客套的笑，是認識了很多年的人之間才會有的笑，幅度很小，主要靠眼角的那幾道細紋來完成。
“路上順利？”他問周政嶼，目光卻已經越過去，落在林茜身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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