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嶼看著她。“你不想讓她知道，是因為還沒穩定。”不是問句。
林茜沒有否認。她把柿子拿起來又放下。
“青梅酒泡到第三十日，味道定下來了。但那是酒。人比酒慢。”
周政嶼把手伸過去，握住她拿柿子的那隻手。柿子的涼意從她指尖傳到他的掌心。
“那就慢慢來。等到什麼時候你覺得穩了，再見她。她要鬧，我先擋著。”
院子裡的笑聲又傳過來。陸沉終於把那顆最大的柿子捅下來了，孫寧接住了，捧在手裡跑過來給他們看。
柿子通紅，表皮上還帶著霜，比早上週政嶼摘的那顆還大一圈。她把柿子放在矮桌上，炭火的紅光映著柿子皮，顏色疊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火光哪裡是果色。
“這顆最大。”孫寧說，“留著，明天吃。”
陸沉跟在她後面走進來，手裡還拿著那根竹竿。竹竿頭上沾著一片柿子樹皮的碎屑。他把竹竿靠在茶室門邊，坐下來，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孫寧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遞給他。他接過來擦了擦額頭，又把紙巾疊好放在桌邊。兩個人做這些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
周政嶼看著他們。“你們什麼時候這麼默契了。”
孫寧正在把柿子擺正，頭也沒抬。“我們一直很默契。”
陸沉在旁邊點頭。
周政嶼看著陸沉。陸沉跟他對視了一瞬，嘴角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個笑意的意思大概是：你自己不也是。
炭爐裡的果木炭燒到了最紅的時候。整塊炭都透了，從裡到外發出均勻的紅光。沒有火焰，只是安靜的。持續的熱。
水壺裡的水滾了第三遍，陸沉又泡了一輪茶。茶湯的顏色比前兩泡淡了一些，桂皮香也柔和了，炭火氣卻更濃了。
午後，陽光移到了茶室的玻璃移門上。院子裡的柿子樹被照得通體發亮，幾顆沒摘的柿子在枝頭輕輕晃著。
孫寧靠在陸沉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很輕。
周政嶼把一條毯子蓋在林茜腿上。
林茜正在看手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倩倩又給你發訊息了。”
“你怎麼知道。”
“你手機一直在震。”
周政嶼把手機拿出來。確實在震。
周倩倩發了一連串訊息，從“好吧”到“那你們忙”到“可是我真的好想見林茜”到“小叔叔你是不是重色輕侄女”，情緒起伏跌宕，像一部濃縮的連續劇。
最後一條是：“那你幫我跟林茜說，我想她了。”
周政嶼把這條訊息轉給林茜看。林茜看著那行字，周倩倩的頭像旁邊，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她打字，周政嶼看著她的手指在螢幕上移動。打完，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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