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天籌備試營業，周母比林茜還緊張。
試營業的菜單核了又核，包廂的桌布換了三版，連院子裡那幾株景觀樹朝向都要親自看過才放心。
林茜有天晚上無意間走到偏廳，發現周母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份供應商名單。
她輕輕抽走名單，給她蓋上毯子。
周母醒了，睜開眼第一句話是——明天那個瓷器商送來的樣品，你看過沒。
林茜蹲在沙發旁邊，輕聲說“媽媽，瓷器的事她來看，您先休息。”
那聲“媽媽”叫得極輕，像是無意間從唇邊滑出來的。
周母看了她一眼。
她垂下眼睛，但沒改口。
周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說瓷器的釉色要配桌布，明天她倆一起看。
試營業那天，“春城故事”四個字做成匾額掛在了硃紅小門上方。
爺爺的瘦金體被原樣拓刻上去，在京都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金光。
林茜站在門口迎第一批客人，穿了一件素色改良旗袍，腕上戴著那隻翡翠玉鐲。
周母站在她旁邊，穿了一身墨綠色旗袍，低聲說今天來的都是圈子裡幾位老前輩，讓她不用緊張，就當請幾位長輩來家裡吃飯。
直到傍晚收工，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
員工們還在後廚忙著整理，正堂的圓桌上空留幾隻用過的茶杯。
林茜坐在院中槐樹下，正低頭用手機給周政嶼發訊息，周母的身影出現在廊下。
她換下了墨綠旗袍，此刻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麻對襟衫，走過來在林茜身旁的藤椅上坐下。
她把那份反覆修改。已經翻得捲了邊的選單攤在石桌上：
“往後試營業，每天限量，提前預約。你覺得呢。”
林茜說這條街周邊有幾位退休的老教授。幾位從小在春城長大的老同鄉，可以先請這些人來試吃，聽聽他們的反饋。
周母點頭，又問院裡新移的月季和紫藤什麼時候能長起來。
林茜說紫藤大概開春就能抽條，月季再緩兩週就該發力了。
兩人一問一答之間，彷彿這院子已經不只是“林茜的餐廳”，而是她們兩個共同養大的孩子。
林茜說媽媽，這段時間要多謝您。
不是客套，是真心。
周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時重新對林茜笑了笑，說等政嶼回來，讓他也來，他還沒看過正式開業。
林茜點頭，說好，讓他坐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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