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靠在座椅裡，偏過頭看窗外，嘴角還掛著剛才在走廊裡壓不住的那個笑意。
她把玩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轉了一圈又一圈，忽然說：“你今天怎麼突然跑來了，不是說商務晚宴推不掉嗎。”
他說提前離席了，石晉開的車。
她笑了一下，沒有戳穿他。
商務晚宴哪有提前離席的道理，除非他根本沒打算待到最後。
車子在曼合樓下停穩，石晉熄了火，回頭說了句“周總，林老師，早點休息”，然後安靜地下了車。
周政嶼替她拉開車門，她站在單元門口等他。
夜風徐徐吹過，帶著京都春末初夏特有的。乾燥而溫暖的氣息。
她仰頭看著夜空裡幾顆疏星，聽見他關上車門走過來，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
“茜茜。”她轉過身。
他站在路燈下，沒有穿外套，襯衫領口解了一顆釦子。
右手垂在身側微微攏著，左手拿著一個極小的絲絨盒子。
不是戒指——他們已經戴上了。
“週一，我們去領證吧。”
她眨了眨眼。沒有人提過這件事。
訂婚後一切都按部就班——婚期定了十月，婚宴定了國賓館，婚服改到第三版，聘禮紅紙金字，兩家長輩見了又見。
但他們誰也沒提過領證。
好像那個日子是理所當然會來的，不用特別去準備。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絲絨盒子開啟。
裡面不是什麼珠寶，是一張身份證——她的身份證。
她上次落在老宅偏廳的梳妝檯上，她自己都忘了，他收起來了。
他把身份證輕輕放進她手心，錢包裡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兩張並排放在一起。
“現在政策改了，領證只需要身份證。
爺爺讓媽把戶口本給我的時候，我就在想，還是應該等你親口說。
但今晚我不想等了——不是因為趙衍，不是因為同學聚會，不是因為任何人。
只是因為我不想再叫你未婚妻了。”
他把兩張身份證一起舉到她眼前，背面朝上，國徽並排，地址不同，但有效期都是十年。
他頓了頓，“我想叫你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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