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電視放一部老電影,從頭到尾誰也沒按暫停,卻誰也沒記住劇情。
有時候她們去春城故事,孫寧坐在茶室靠窗的位置,捧著一杯茶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一看就是一下午。
林茜沒有翻來覆去地勸她“別難過”,也沒有替她分析陸家那些盤根錯節的利害關係。
她只是每天帶一盒點心,傍晚時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說走,去院子裡坐坐,月季開了。
孫寧被拉到院子裡,周母新移的那幾株月季開得正盛,花瓣上還沾著傍晚澆過的水珠。
她在月季前面站了好一會兒,忽然說春城的林家小館門口也有月季,是她和林茜一起種的。
林茜說是,第二年開了一整面牆。
“茜茜,我決定重新找工作了。醫生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好歹自力更生,不用靠你,不用靠陸沉。
我不是對他沒信心——我是心疼他。他每次接完他媽的電話,還要反過來安慰我。
上週他在陽臺站了好久,我以為他在抽菸,走過去一看,煙早就滅了,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樓下。
他不想讓我看見他難受,我就不戳穿他。我想過提分手。
可每次話到嘴邊,看他跟家裡對抗完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對我笑,我就說不出口。
他已經扛了那麼多了,我再退縮,我怕他崩潰。”
孫寧蹲下來把月季旁邊一棵雜草拔掉,手指上沾了泥。
“我想先這樣吧,找個醫院上班,穩定下來再說。我和他就這麼耗著。
等到什麼時候實在壓不住了,就分手。我知道你覺得我傻——可我愛他。因為愛他,所以自己不能太自私。
我什麼都沒有,幫不了他,至少不能讓他為了我把他自己的人生都毀了。”
當天下午,孫寧把自己那摞執業醫師資格證。進修證明重新翻出來。
用溼巾擦掉封面上的灰,又去洗手間對著鏡子把她那件舊白大褂換上。
她在鏡子前站了挺久,看著鏡子裡那個穿白大褂的自己。
想起在春城中心醫院急診科值夜班的日子,想起交辭職信那天科室主任愣住的表情。
她把白大褂脫下來仔細疊好放進洗衣袋,對鏡子裡眼角還有紅血絲的自己說了句:“孫寧,你可以的。”
幾天之後,孫寧接到了一個面試電話。
她站在陽臺上接完,轉身進客廳時嘴角還帶著收不住的笑,說三家醫院都通知了,下週一面試。
林茜把她面前那杯涼透的茶換成熱的,說“加油。”
晚上回曼合,林茜靠在周政嶼肩頭,把孫寧去面試的事說了。
她說孫寧告訴她那天在後海邊上,陸沉說要帶她來京都,總部設在這裡,以後不分開。
孫寧說她當時覺得自己是跟陸沉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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