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總覺得陸沉得給她什麼，現在覺得他能每天按時吃飯。週末陪她去超市就已經很好了。
她頓了頓，又說到那天早上她在值班室醒過來，陸沉給她發了條訊息說烤麵包機買好了，等她週末回家一起試。
她看著手機螢幕覺得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
林茜掛掉電話，看了眼書房裡正在看投影婚宴場地圖的周政嶼。
他說場地的椅子套顏色要讓她明天親自去看一眼，又說周母發現其中一桌的桌號牌少了一位要重印。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把頭靠在他肩上——“真好，大家都在往前走”
她也會把每一個細節都準備好，和她的周先生一起，走向屬於她們的婚禮殿堂。
京都近十月，秋意正濃。
老宅院裡的柿子樹葉尖泛起微黃，天空高遠湛藍，從早到晚都能聽見灰喜鵲在枝頭叫。
婚宴倒計時的日曆越撕越薄，曼合書房的日曆上，十月二號被林茜用紅筆圈了好幾圈。
婚禮前十天，周母一個電話把林茜和四個伴娘召回了老宅偏廳，讓她們再試一輪伴娘服。
偏廳的衣架重新排開。
那套明制鳳冠霞帔掛在最中央，真紅對襟大袖衫，深青色翟紋霞帔，珠翠鳳冠端端正正擱在黑漆托盤裡。
旁邊是四套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式伴娘服，領口手工繡著極細的白梅。
孫寧。王爽。魏佳。周倩倩四個人圍在旁邊，王爽已經伸手摸了三回鳳冠上的點翠，嘴裡唸叨著她結婚也要穿成這樣。
伴娘服一件件被姑娘們從衣架上輕輕取下，每一套都根據她們的尺寸做了微調。
王爽的腰線收了半寸，魏佳的袖長放了一點，周倩倩的領口改得更圓潤了些，孫寧的肩部線條重新剪裁過。
唯獨伴郎服，周政嶼似乎表現得格外“不上心”。
當韓奕他們被石晉通知來試伴郎服時，沈巖第一個不樂意了，隔著電話跟周政嶼嚷嚷：
“周哥，你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嫂子那邊改了無數版，我們兄弟幾個隨便穿穿就行了？到底是不是親兄弟？”
周政嶼正在書房翻婚宴座點陣圖，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們身材沒怎麼變過，差不多的。”
沈巖當場氣得灌了半瓶礦泉水——他又不是沒去過健身房，這叫什麼話。
話雖這麼說，等他們真正站在老宅偏廳裡，四個人並排換上藏藍色中山裝式伴郎服時，沈巖還是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轉頭問韓奕他帥不帥。
韓奕沒理他，垂眼調整袖釦，每一個金屬件都在燈下泛著極低調的光澤。
周母站在林茜身後，親自替她繫好霞帔的繫帶，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把腰線處的一枚暗釦重新調了半寸。
孫寧換上伴娘服，正站在穿衣鏡前整理領口的盤扣，忽然從鏡子裡看見陸沉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她剛才落在車裡的帆布袋。
他把袋子放在沙發扶手上，沒出聲，只是靠在門框邊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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