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對我,從來分不出哪裡是你的好,哪裡是你對我的好。以後每一個三十天,我都跟你一起嘗。”
她把戒指套進他無名指的時候,指尖是穩的。
他低頭看著那枚被她輕輕戴在手上的戒指,把頭微微仰起,忍了好久的眼眶終於還是紅了。
整個儀式過程中,王爽的手機從未舉起過一次。
她們坐在伴娘席上看著林茜被周政嶼撥開鳳冠珠簾,看著茜茜仰頭對他說那些話,看著他紅著眼眶把戒指戴進她無名指。
她終於明白這不是需要記錄的時刻,這種鄭重本身就不該被任何鏡頭打擾。
她悄悄把手裡攥著的紙巾塞回魏佳的掌心,魏佳接過來輕輕按了按眼角,連鏡片都起了霧。
婚宴進行到後半程,林茜換下那身明制婚服,換了一襲月白色旗袍,頭髮重新綰過,腕上兩隻翡翠玉鐲疊在一起,在燈下泛起溫潤的碧色。
她隨周政嶼挨桌敬酒,每到一桌都微微欠身,該叫叔叔的叫叔叔,該叫伯父的叫伯父。
長輩們看著這兩人並肩而立,手裡都端著青梅酒,齊老指著周政嶼跟老爺子說老周家這孩子,小時候就知道往後準出息——今天更出息,娶的媳婦比他還有幾分大家的樣子。
林茜端著酒杯微微低下頭,把杯沿放得比長輩的杯子低了半寸。
此刻伴郎伴娘坐在同一張長桌上,杯盤碗碟之間細碎的聲音起起伏伏。
陸沉坐在長桌另一側,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從頭到尾沒怎麼吃東西,只是在有人敬酒時端起杯子跟大家碰一下。
孫寧坐在伴娘席最邊上,面前那杯青梅酒已經見了底,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和陸沉之間只隔著幾步距離,此刻坐在這裡卻像隔著一整條望不到頭的紗幔在相互遙望。
她藉著去拿甜點的空當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隔了好一陣終於轉了過來,兩個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織了一瞬。
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別喝了。”
陸沉把手裡那半杯酒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對著她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出聲,但她知道,他看懂了。
孫寧低下頭髮現旁邊的魏佳動也沒動,正用茶杯擋住嘴唇輕輕說了一句話:
“能相愛的時候盡力了,就不算辜負。”
孫寧沒有回答。
她把青梅酒最後一口喝完,又看了陸沉一眼。
他正被韓奕拉著說話,但他側身朝向她的方向,右耳留給了韓奕,餘光依然收著她這邊的一桌人。
她忽然想起在春城急診科值完夜班那天早上,他從醫院門口走過來,手裡拎著剛出鍋的便當。
那天清晨也是這種光——初升的太陽照得整條街發白,他站在路對面,看見她在臺階上凍得搓手,朝她咧嘴笑起來。
那時候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是馬路對岸,現在他們坐在同一張長桌兩端,明明還是同一個人卻像隔了整整好幾個四季。
可她忽然不覺得那幾步有多遠了。他還在他的位置上扛著,她也在她的位置上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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