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拉近，說不是那些。
他從匣子最下面抽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一本戶口本。
翻開，第一頁戶主是她，第二頁是他的名字，與戶主關係欄裡印著“丈夫”。
他把戶口本放在她手心裡，說爺爺給的，從今天起戶口本就這一本，他這輩子不管走到哪裡，根都在她這裡。
她低頭看著戶口本，又抬頭看著他。
她問他以後吵架了會不會離家出走。
他想了想說離家出走也要帶戶口本，周政嶼是歸林茜管的。
婚禮散場後，陸沉和孫寧回到了他們的公寓。
玄關的燈還是她早上出門前特意換的那個暖光燈泡。她彎腰換拖鞋，鞋櫃上放著陸沉昨晚買回來的牛奶和麵包。
一切都跟從前一樣，跟她在春城宿舍裡他值夜班時幫她打好熱水一樣，跟他在京都東三環那套公寓裡給她烤麵包一樣。
但今晚她站在玄關沒有往裡走。他站在她身後大衣還沒脫，領帶鬆鬆地掛在襯衫紐扣間。
兩個人隔著幾步距離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眶都是紅的。
他知道這幾個月她有多苦。陸家父母的話說得很絕。
她知道他的左右為難，也知道自己沒什麼可以抗衡的家世與後盾。
這些畫面全部累積在今晚，在看到林茜與周政嶼歷經所有終於走向宣誓臺的瞬間忽然就繃不住了。
“陸沉，我們就到這吧。”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我知道你，也懂你。
你爸媽不同意，你在中間左右為難了這麼久，我都看在眼裡。
你每次接完他們的電話還反過來安慰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可我都知道。”
孫寧哽了一下，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下來，
“我不想讓你為了我放棄你現在的一切。
我們別掙扎了，念著我們相愛過的曾經就很好了，不要讓我們都變得面目全非。
好不好？”
陸沉的眼淚直直地掉了下來。
他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裡，她見過他笑。見過他鬧。見過他在電話裡跟他媽吵完之後沉默地坐在陽臺上一言不發，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哭。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沙啞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
“寧寧，我愛你，是真的愛你。你相信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孫寧把臉埋在他胸口，把他的襯衫前襟哭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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