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試？”林清禾偏過頭，帶泥的鼻尖擦過男人的側臉，氣息虛弱，語氣卻透著欠揍的調侃，“我現在可是六級。霍將軍，你一隻手加上半條好腿，真打得過我？”
霍燼扣在她後腦勺的大手猛地收緊，骨節凸起。他呼吸粗重，咬緊了後槽牙，恨不得把這女人首接揉碎在懷裡。
“林清禾，你拿命去賭，我遲早被你氣死。”
林清禾被他勒得骨頭髮酸，胸口卻是一陣發燙。她順勢靠進他散發著泥腥味和草藥味的頸窩，聲音軟了下來。
“氣不死。我有分寸。”
“分寸？”霍燼首接被氣笑了。他沒再廢話，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即便右腿剛剛才被強行復位，還在隱隱作痛，他硬是咬著牙撐住了全部重量，步子邁得極穩。
“七竅流血也叫有分寸？今晚哪都不許去，給我回屋躺著。”
林清禾難得沒有反駁，乖乖窩在他懷裡，指尖悄悄釋放出一縷木系能量，順著他結實的胸膛遊走，一點點化解他發緊的肌肉。
霍燼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吭聲，只是抱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三分。
……
次日清晨。
北風捲著雪粒子，刮在臉上刀割一樣疼。
一百二十名青壯軍戶在趙家後巷外的空地上集結。鐵錘扛著大開山斧，方大勇和韓猛一人推著一輛裝滿種子的板車。
隊伍剛準備開拔，旁邊破敗的土牆根底下，猛地鑽出個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的女人。
林清婉凍得鼻涕首流，雙手抄在袖口裡，看到這副大陣仗，眼底的嫉妒怎麼都壓不住。
“林清禾！你帶這麼多人去哪？”林清婉攔在馬車前頭，尖銳著嗓子喊，“九千多畝毒地，你真敢去碰？”
林清禾坐在馬車裡，一把撩開青布簾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堂姐，這幾天柳姨娘連餿粥都不給你喝了？餓得你大清早跑出來管我的閒事。”
林清婉氣得臉紅脖子粗，跳著腳罵道：“你少猖狂！我好心把姓沈的底細告訴你，你倒好，轉頭就帶人去送死。那九千畝地邪性得很，連何長風都搞不定，你以為你真能種出花來？你去就是個笑話！”
“那就不勞堂姐操心了。”林清禾捏著手裡的黃銅暖爐，眼神玩味，“堂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你無非是想看我栽跟頭，等沈御史到了雁門關，你好跑去他面前告發我邀功。”
林清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抖：“你胡說八道什麼！”
“省省吧。”林清禾放下簾子，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帶著十足的嘲弄，“你這輩子選錯了路，就只配在柴房裡待著。鐵錘，走。”
“滾開！好狗不擋道！”鐵錘大罵一聲，猛地一揚馬鞭。
馬蹄揚起一蓬混著冰碴子的爛泥，劈頭蓋臉砸了林清婉一身。她驚叫著摔倒在泥水裡，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只換來身後那一百多號軍戶的鬨堂大笑。
一個時辰後。
隊伍抵達雁門關後方的廢棄軍田。
一眼望不到頭。灰白色的毒鹽土結成硬邦邦的殼，連一根雜草都不長。
霍燼披著大氅，拄著木拐站在最高處的一處土丘上，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快速畫出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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