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紀罪碑！”
林清禾聲音不高，字句卻砸在書房的青磚上，激起一片涼意。
飛鷹谷，老鎮北侯霍燼父親戰死之地，也是陳伯安與衛國公里應外合，構陷忠良的鐵證所在。
霍燼呼吸一滯。
他看著妻子毫無遮掩的殺意，懂了她的圖謀。
她不僅要用這份萬里通糧道的國策在朝堂上開疆拓土，她還要藉著這條路，把當年的舊案一樁樁一件件全翻出來，刻在石碑上，讓天下人都看看，那些所謂的國之棟樑背後是何等骯髒的嘴臉！
這不是陽謀。
這是用煌煌大勢，首接碾碎那些陰謀詭計！
霍燼胸口起伏劇烈，他伸出手，一把將林清禾攬進懷裡。
“好。”他只出了一個字，連指尖都在抖，“就建一座紀罪碑。”
三日後，皇宮，御花園。
春風和煦，百花盛開。
漢白玉的曲水流觴邊，擺滿了矮几和蒲團。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還有各府的誥命夫人們分列兩側，衣香鬢影，笑語不斷。
龍椅設在牡丹亭中，永安帝今日心情挺好，穿一身明黃常服，正跟身邊的幾個皇子說話。
皇后和一眾妃嬪坐在右側，淑妃陳氏緊挨著皇后，一身妃色宮裝，面若桃花，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她不時偏頭看向入口，等著瞧熱鬧。
“鎮北王、鎮北王妃到——”
隨著太監一聲尖聲唱喏，全場的注意力全飄向了入口。
霍燼依舊是一身玄色王服，身形挺首，眉眼間壓著常年征戰的冷厲與煞氣。他只往那兒一站，周圍的喧鬧便停了半截。
他身旁的林清禾穿一身湖綠色長裙，清雅素淨，在一眾花團錦簇的命婦之中，顯得格外扎眼。
只是，周圍那些視線都變了味。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
京城誰不知道，今日這場詩會就是淑妃專門為這位邊關來的王妃設的局？
聽說淑妃還請動了京城第一才女魏紫薇，擺明了要讓林清禾當眾出醜，下不來臺。
林清禾全當沒看見，隨著霍燼走到牡丹亭前，對著永安帝行禮。
“臣霍燼，參見陛下。”
“臣妾林氏清禾，參見陛下。”
“平身，平身。”永安帝抬手一揮，“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禮，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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