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手曾經捻過最細的毫針,在無數病人身上落過最精準的穴位,如今指尖依舊穩,只是精氣不如從前了。
「當初年輕氣盛,覺得天底下沒有我王子仲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症,現在,呵!」
王子仲自嘲般笑了一下。
「現在我也精力不濟了,心神憔悴。恐怕就算楊老同意,我也未必能鑽研得出來。」
周元看著王子仲那雙在日光下的手,開口道:「師父,您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王子仲以為這是徒弟在安慰自己,搖搖頭:「元元,你就別安慰我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周元意味深長道:「如果,我有辦法讓師父你修成大開剝呢?」
王子仲扭頭看向周元,剛要開口詢問,周元已經說了下去。
「師父,您覺得修習大開剝難的地方分別在哪兒?」
王子仲略一思索,答道:「畫符,煉水,剝身。」
「不錯,畫符是第一道難關。」
周元點點頭:「剝身寶符和真水龍篆,任何一道拿出來,都足以讓天底下九成九的異人望而卻步。」
「就算勉強入了門,三年五載也未必能合符煉水。您不是符道中人,從頭學畫符,根本不現實。」
只見他話鋒一轉:「但畫符的事,可以我來做。從畫符到合符煉水,所有的符籙工序都由我代勞。」
王子仲的眉頭皺了起來:「元元,大開剝的符籙和咒水須摻入自身的血,符與血合,性命交關,畫符的事怎可假手於人?」
「為什麼不能?」
周元反問道:「我翻遍了楊師父傳我的所有口訣和關竅,沒有任何一條說畫符的人必須是喝咒水的人。」
「血脈是認主,不是認筆。只要咒水裡滴的是您自己的血,符認的就是您。」
王子仲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也是當初楊守中只想著找個傳人把大開剝完整傳下去,所以大開剝的所有步驟,這個傳人都得學會。
但現在,周元只是想救人吶!
這個道理就像配藥,別人可以替你去抓藥。碾藥。熬藥,只要藥方是照著你的體質開的,喝下去的就是治你的病。
大開剝的符籙工序是「製藥」的過程,咒水中的三滴血才是「驗明正身」的那一把鑰匙。
周元見他不說話,知道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這個法子的可行性,便繼續說道:「而且,真正的關口在喝下咒水之後。咒水入腹,上清敕令發動,要將您體內的先天一炁和精氣神三寶從血肉臟腑中剝離出來。」
「這一步,得靠師父您自己。」
周元抬起眼,看著王子仲,聲音放緩了幾分:「但您不是一般人。您是濟世堂的大國手,當世針法。內科第一。」
「您不需要像尋常異人那樣靠蠻力和直覺去硬剝,您可以鑽研出一套完全和剝身相四配的針法出來。」
王子仲的眉頭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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