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郎家兄弟的祖上,在舊時候有個名號,叫做皇圍獵人。」
風正豪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講述掌故的意味。
「皇圍獵人,說白了就是給皇家守獵場。馴養猛獸的差事,如鬥鷹走犬,皆在範圍之內,甚至每年還要上供。」
「擱在咱們異人圈子裡,這一脈擅長的就是馴獸,還有些許薩滿之術,能跟飛禽走獸通靈。」
「到了郎家兄弟的太爺那一輩,正趕上敵寇入侵的年月。」
「那位老太爺名叫郎莊,當年為了躲戰亂,也為了保住自家馴獸的手段不落到外人手裡,孤身一人逃進了大興安嶺。」
風正豪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
「那年冬天雪下得極大,敵寇有一夥忍眾盯上了郎老太爺,一路追著他進了山。
「郎老太爺在齊膝深的雪裡跑了一天一夜,到最後幾乎油盡燈枯,卻陰差陽錯地摸進了一處秘地。」
周元的眉頭微動。
這樣的故事從來都不新鮮,甚至有點老調重彈的意味。
但在一人之下世界,這個有東北仙家盤踞的關外之地,卻切實有發生的可能。
狐黃白柳灰,就說哪個不掏洞打窩吧?
「那處秘地挨著一座死火山的餘脈,地底下有地熱,外頭零下三四十度,那裡頭卻溫暖如春。」
風正豪的語速放緩。
「地熱的滋養,和外界相通的水脈,加上千百年來從無人跡,使得那秘地中天然生長了一片地下叢林。就在那片叢林的正中央,長著一朵金芝。」
他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
「足有兩人合抱大小。」
周元面色詫異,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兩人合抱的金芝。
野生靈芝這東西長到臉盆大就已經是稀奇了,兩人合抱是什麼概念?
那年份怕是得有千年以上。
「那些忍眾追進秘地之後,一眼就認出了金芝的價值,當時也顧不上郎老太爺了,一窩蜂地衝上去想動手摘取。」
風正豪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在,同時,也帶著一種幾分忌憚的感慨,說道:「然後,他們就再也沒出來。」
周元眯了眯眼睛,等待著風正豪揭曉答案。
「那條秘地裡盤踞著一條碩大無比的蜈蚣。」
風正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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