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就是一部簡簡單單的中學紀錄片,坎城電影節選片委員會也不是傻瓜,他們不需要舔格斯或者安森的屁股,那為什麼他們會把這部電影選進坎城呢?而且還是主競賽單元,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吧?
歐洲觀眾的特點就在於,更加耐心更加冷靜,擁有更深厚的底蘊和學識去理解藝術。
吐槽歸吐槽,但盧米埃爾大廳依舊保持安靜,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離席,他們在等待一個轉折點。
然後,來了——安森收拾情緒,沒有一直陷入悲傷和憂鬱之中,為伊利斯擔任模特之後,他沿著走廊從另外一個大門離開學校。
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父親。
推門出去,安森就抬起頭,遠遠地望去,尋找父親和車輛停靠的位置,確認他還在那裡。
正好,看見一個女生在遛狗,顯然,這是安森熟悉的牧羊犬。
笑容綻放,儘管攝像機鏡頭依舊在安森的肩膀後方,看不到表情,但歡快的聲音卻洩漏了真實情緒。
「布默!」
安森拍拍手,那隻牧羊犬歡快地衝過來,和安森玩了一個把戲,原地一個轉圈,如同探戈翩翩起舞一般。
就是這一刻,畫面,出現變化。
慢鏡頭。
一直平靜一直平實的鏡頭畫面,完全呈現旁觀者視角記錄日常,沒有任何花哨,甚至就連配樂都放棄了,卻在此時採用一個慢鏡頭,讓牧羊犬和安森的互動放慢下來。
一下,抓住視線,宛若石子丟入湖面一般。
所以呢?
單純安森和牧羊犬的互動,還是沒有特別之處;但不等思緒延伸,安森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兩個身影:
他們穿著迷彩褲和深色上衣,帶著手套,穿著靴子,提著沉重的兩個大包,一看就知道不是日常裝扮。
安森輕輕抬起下頜,打了一個招呼,「嘿,你們兩個人做什麼?」
迎面而來的那個娃娃臉男生看了安森一眼,「滾遠點,別回來,會有壞事發生。」
安森愣住了,兩個人擦肩而過,他轉身對著兩個人的背影喊,「你們要幹什麼?」
但是,他們沒有回答。
鏡頭,順著安森的視線一百八十度轉身,捕捉到安森眼睛裡的困惑和擔憂,卻沒有停留,拋棄安森,快步跟了上去,對準兩個人的背影。
兩個人徑直前行,那一身迷彩裝扮,還有沉甸甸的包袱,在滿地落葉之間一路前行。
狂風蕭蕭,剎那間天色暗下來,一股蕭殺氣氛蔓延開來。
螢幕一黑——
「埃裡克和阿歷克斯」。
電影,沒有進一步給出答案,而是切入另一個片段,打亂時間線,重新呈現埃裡克和阿歷克斯的日常。
然而,盧米埃爾大廳卻全面緊繃起來,他們都是資深觀眾,一個慢鏡頭。一個跟隨特寫。一個氣氛突變,儘管沒有臺詞沒有解釋甚至沒有情節,但畫面已經把資訊全部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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