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再次開口。
沒有伴奏,完全清唱,如同搖籃曲。「嗯嗯嗯……」
微風,細雨,陽光,輕輕拂面,一點一點治癒心臟之上的累累傷痕。
終於,結束。
他抬起眼睛,一下看到了站在酒吧門口的那群人。
本來酒吧就沒有什麼人,一目瞭然,那些客人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以至於站在門口的一小群人輕而易舉脫穎而出,只需要抬起眼睛就不會錯過。
他看到了她。
她也看到了他,一不小心就撞入那雙蔚藍眸子裡。
心跳,漏了一拍。
莫名地,安妮腦海裡就浮現「卡薩布蘭卡」裡的那一幕——
世界上有那麼多城市,城市裡有那麼多酒館,她卻偏偏走進我的酒館。
猝不及防之間,臉頰微燙。
就在安妮手足無措的時候,酒館裡的客人們用力拍打雙手。
掌聲雷鳴。
這化解了安妮的尷尬,她連忙收回視線,跟著鼓掌起來,再次抬起眼睛望過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收回目光,繼續注視著懷抱裡的那把吉他。
酒館,一片沸騰。
儘管觀眾有限,他們此時卻彷彿用盡一切力量拍打雙手,因為這是宣洩此刻洶湧情緒的唯一辦法。
是苦澀,是幸福。
是釋然,是哀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卻不約而同地在旋律裡找到了自己共鳴的頻率,再次喚醒隱藏起來的記憶,曾經以為痊癒的傷口再次拉扯,然後再次治癒。
如此專注,如此沉浸,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卻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最後只是化作無情的鼓掌機器。
掌聲,並不高亢,整個酒館裡也就不到二十人而已;但掌聲卻如此充沛又如此狂熱,將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舞臺燈光裡,那個男人靠近話筒。
「不用那麼熱情,否則我會產生一種這裡是麥迪遜廣場花園的錯覺,下一步可能就是需要收門票了。」
一句輕盈的調侃,觀眾們集體鬨笑。
男人卻不在意。
「你們繼續,我也繼續,放心,沒有必要有壓力,我不介意你們享受時光。」
話音落下,沒有等待回應,指尖再次輕輕撥動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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