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專注。
時而溫柔,時而強勁,低沉而曼妙的貝斯在空氣裡穿行,描繪出旋律的框架和輪廓,明明毫不起眼,卻依舊牢牢抓住耳朵,把整個斯臺普斯中心拖拽進入八月三十一日樂隊的世界,見證奇蹟的誕生。
吉他。大提琴。
不同的絃音纏繞在貝斯周圍重新響起,交織。盤旋。激盪。共振,宛若精靈振翅,漫天星塵灑落下來,微不足道的小小塵埃卻絢爛而明亮地佈滿整個夜空,微弱而渺小的光芒點燃靈魂深處的火苗。
難以抑制地,心潮澎湃。
然後。
鍵盤加入其中,清澈而歡快的琴鍵音依舊纏繞在貝斯周圍,跳躍。翻騰。潺潺流淌;撞擊。紛飛,水銀瀉地。
一切的一切,完全以康納為中心。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八月三十一日樂隊的成員們互相交換視線,沒有言語也不需要言語,笑容再次爬上嘴角。
不是喜悅或者開心,就是一種純粹的享受,嘴角自然而然地輕輕上揚,將靈魂裡的溫暖與明亮注入樂器,最後演變為音符奏響。
蹬蹬蹬,蹬蹬蹬。
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整個世界圍繞著舞臺高速旋轉起來,胸口裡的心臟再也控制不住,就這樣衝了出去。
阿奇,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傻傻地。愣愣地。呆呆地注視著大螢幕,心緒激盪,淚珠依舊懸掛在睫毛之上來不及掉落,悲傷和苦澀。傷痛與黑暗在靈魂深處拉扯著。
然而此時,卻熱血沸騰起來,忍不住想要狂奔——
在廣袤無垠的荒漠裡,在浩瀚無邊的冰川上,在茂密深邃的森林中,肆意狂奔。
如同回到孩童時期一般,無憂無慮地,就只是想要奔跑,沒有理由也沒有目的,一路奔跑,跑著跑著,笑容就這樣爬上嘴角,肆意地。暢快地。幸福地,放聲大笑起來。
在傷痛之中成長,在挫折之中強大,最後,他們的心臟在頑固的石頭之上,盛開成為一朵鮮花的模樣。
奔騰而湍急的旋律之中,安森終於再次開口,卻沒有歌詞,只是在演奏的轟鳴之中把所有心緒演變為歌聲。
盡情地,放聲地,歌唱。
「噢啊啊……啊啊啊……哦哦哦……」
那些痛苦,那些傷痕,那些掙扎,全部都在奔跑之中在歌唱之中宣洩而出,毫無保留地,赤裸裸地將最原始最簡單最脆弱的自己展現出來。
但是,他不害怕。
恰恰相反,那些傷痕那些脆弱,才是他堅強的理由。
他不會退縮,他不會畏懼,更加不會投降,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縷光芒,他也會在自己的角落裡靜靜綻放。
所以,親愛的阿奇,還有千千萬萬正在聆聽八月三十一日樂隊的受傷靈魂們,奔跑,不要害怕地,盡情奔跑。
就好像這是世界末日一樣,就好像這是全新生活的第一天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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