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怎麼了?和我說話,怎麼了,不要嚇媽媽。」
那是……
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安森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然後,看到了諾拉的臉孔。
安森大腦一陣天旋地轉,一時之間無從分辨夢境和現實,眼前的諾拉也和前世母親的臉孔重疊在了一起。
那些擔心,那些恐懼,那些在眼眶深處隱隱閃動的淚光。
所以,他現在依舊在夢境裡嗎?還是重新回到了現實?
但是,又如何確認,哪裡是現實呢?
也許,他依舊被困在前世,所謂的穿越重生根本就是一個夢境,他剛剛短暫回到現實,現在才回到夢境?
過去三年,只是自己的一個想像?
因為現實太痛苦,所以他又鑽入自己的幻想世界裡?
一股疼痛,在太陽穴里拉扯炸裂,彷彿整個腦殼被撬開,神經緊繃到極致幾乎就要斷裂,疼痛到了極致反而呼喊不出聲,所有聲音消失在靈魂的最深處。
一個激靈,肌肉痙攣起來,剎那間呼吸再次被掐斷。
「安森……」
一旁,有人遞來一杯牛奶,安森順著牛奶望了過去,先看到盧卡斯,而後看到查爾斯,一家人都齊了。
眼前,怎麼回事?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正在做什麼?
夢境和現實的混淆。前世和今生的糾纏,讓安森失去方向。
安森接過牛奶,咕嘟咕嘟一口氣灌進去,冰冷到近乎僵硬的胃部似乎終於有一些暖意,意識稍稍清醒些許。
左右看看,海洋,消失了,沙灘也不見了,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酒店房間,最近一段時間再熟悉不過的房間。
夢境,還是現實?
安森朝著諾拉露出一個笑容,輕輕扯動一下嘴角,「噩夢。剛剛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很長很長的噩夢。」
盧卡斯眉宇緊蹙,「夢見了什麼?」
安森話語一澀,半開玩笑地說,「我的前世。」
查爾斯稍稍放鬆一些,「不太好嗎?」
安森攤開雙手,「我現在的模樣應該就是答案了吧。」
諾拉沒有開口,只是用額頭頂著安森的額頭,如同安森還是一個七歲的孩子一樣,用這樣的方式測試安森的體溫,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堅韌,儘管安森抗拒,但諾拉還是倔強地堅持完成動作。
體溫,還好,沒有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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