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記掌聲。一聲聲歡呼。一波波口哨,宛若一記又一記耳光,狠狠摔在麥可臉上,急風驟雨。連綿不絕,以至於麥可根本沒有喘息空間,甚至忘記疼痛,就只有羞辱和憤怒在胸口裡熊熊燃燒。
詹姆斯-弗蘭科。山姆-雷米。克里斯滕-鄧斯特。他們這樣做就是故意的,以這樣一種姿態為安森應援,甚至用觀眾作為藉口,在輿論風暴的掩護之下發出自己的聲音,將索尼哥倫比亞推向一個尷尬位置。
麥可相信自己已經做好準備,並且對一切情況瞭如指掌;然而,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還是脫力了掌控。
「這是好事。」
麥可的理智保持清醒,「蜘蛛俠2」的成功對索尼哥倫比亞來說是好事,他也應該真心為電影祝福。
但是!
電影的成功是一回事,演員的成功則是另外一回事。
索尼哥倫比亞渴望看到的是「蜘蛛俠2」引爆市場,卻不是安森如同國王一般高高在上接受所有人的頂禮膜拜。
當安森的存在感超過彼得-帕克。超過「蜘蛛俠2」的時候,對於索尼哥倫比亞來說,絕對不是號訊息。
而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全場七千人正在以狂熱的姿態獻上膝蓋,心悅臣服。熱血沸騰地送上一切讚譽,沐浴在聚光燈底下的安森似乎已經牢牢掌握主動,將索尼哥倫比亞踩在腳下。
這不是好事。
包圍在全場轟鳴的掌聲和歡呼勝利,理智著實難以抵抗情感的狂潮,視線餘光能夠看到艾米-帕斯卡爾將手指放進嘴巴里吹口哨的動作,笑容在眼梢尾端綻放,洋洋得意耀武揚威的模樣讓麥可胸口一堵。
「勝負未分。」
麥可好不容易拉住理智韁繩,這僅僅只是首映式盛況而已,接下來可能改變事情走向的因素還有很多很多。
安森也好,艾米也罷,如果他們被眼前的景象矇蔽雙眼忘乎所以,那才證明他們的短視。
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笑容,勉強掛在嘴角,胸口完全失去控制的怒火正在橫衝直撞,但終究,麥可還是挺直腰桿拍打雙手,皮笑肉不笑地送上掌聲,眼睛裡的光芒全部沉澱下去,更加內斂更加深沉,所有情緒徹底消失不見。
電影結束已經整整十二分鐘,從片尾字幕到主創團隊登臺,全場轟鳴的掌聲和歡呼依舊看不到盡頭。
十二分鐘!
如此待遇,早就已經超出一部暑期檔電影的高度,即使是在多倫多電影節這樣以觀眾熱情友善聞名的場合,也只有為數不多的精彩作品能夠得到全場起立鼓掌十二分鐘的讚賞,更何況還是一部商業電影首映式呢?
在好萊塢暑期檔裡,更是聞所未聞!
而眼前,歡呼與掌聲還在持續攀升,那股源源不斷井噴的狂熱似乎準備將無線電音樂廳化成灰燼。
「安森!」
「安森!」
終於,站在聚光燈底下包圍在滾滾熱浪裡的安森,往前一步,舉起雙手,輕輕下壓,嘗試控制局面。
第一次,沒有成功,安森的動作反而讓現場越發癲狂越發激情起來,陣陣轟鳴幾乎讓耳朵喪失聽覺。
世界,天旋地轉起來。
安森嘴角的笑容完全上揚起來,但他沒有放棄,再次雙手下壓,一點一點地,如同馴服野馬一般,甚至用嘴型無聲地發出「籲」的模樣,這讓現場觀眾鬨堂大笑,在一片歡快的氣氛裡,掌聲終於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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