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安森沒有繼續高歌,反而是溫柔下來,輕聲哼唱。
「嗯嗯嗯……嗯嗯嗯……」
清亮溫柔的嗓音在樂器和旋律之間穿行,宛若一個幻影,是一縷曙光。是一絲希望,在無盡黑暗裡穿行。
那,就是「夢想」的虛幻,穿透童年記憶裡的電視螢幕來到現實世界,出現在眼前,心臟無法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他們應該追逐嗎?他們應該把握嗎?他們應該奮不顧身飛蛾撲火地繼續衝向夢想嗎?
世界,安靜下來,就只有安森和自己,又或者說,就只有旋律和自己的記憶。
不止格洛莉亞而已。
更準確來說,比起格洛莉亞這些觀眾來說,在場嘉賓更加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比如,亞瑟小子。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今晚格萊美的意義和價值,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無盡黑暗裡一路狂奔苦苦追逐一縷曙光的痛苦與煎熬,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追逐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想到底是什麼滋味。
虛幻?他不止一次捫心自問,自己是否正在追逐一個不存在的影子。
放棄?一天三次,他試圖轉身離開,徹底告別夢想,腳踏實地地回到現實。
那些徘徊那些猶豫那些茫然,那些苦澀,歷歷在目。
亞瑟小子一直在試圖保持清醒,那是安森,那是一個花瓶一個演員一個微不足道只懂得譁眾取寵的小丑。
但層層迭迭洶湧而來的旋律和歌聲,卻讓他節節敗退。潰不成軍,如同傻瓜一般愣愣地坐在原地毫無抵抗之力。
「嗯嗯嗯……時光消逝……」
「嗯嗯嗯……轉身離開……」
「我依舊愛你,但我們現在是陌生人……」
應該離開嗎?應該放棄嗎?應該清醒嗎?應該回到現實不再相信夢想嗎?
咚咚咚,咚咚咚。
架子鼓的節奏始終保持穩定,卻在貝斯和琴鍵交織的旋律裡慢慢走高。慢慢釋放,滔滔不絕的能量持續宣洩。
如同質問,如同怒吼,如同落荒而逃。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轉身放棄,從虛幻之中清醒,不再相信夢想。不再追逐曙光,而是朝著反方向拔足狂奔,如同逃避洪水猛獸一般。
夢,醒了,回到現實——
夢想,從來都不存在,對吧?
然而,事情真的如此簡單嗎?說放棄就放棄。說告別就告別,曾經的堅持和追逐就這樣消失得一乾二淨,如同從來都不曾存在過一般?
安森的歌聲宛若一縷陽光,撕開陰霾。穿透雲霧,灑落下來。
「你的照片依舊在床頭。
你說感覺就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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