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相同的話題相同的情節,我們已經講過了,不是嗎?」安森提出自己的疑惑。
山姆一愣,「哪裡?」
安森,「第一部,拳擊賽結束後,本叔叔去世,憤怒之中的彼得追上那個搶劫犯,並且放任他從窗臺摔下去,當場死亡,蜘蛛俠的雙手已經沾滿血腥。那時候,我們已經進入彼得的心理,展開探索,不是嗎?」
「現在,揭曉真正的兇手其實是沙人,然後又重新經歷一遍第一部的情節?彼得在相同的錯誤上再次栽跟頭?」
山姆眉毛糾結起來,為自己辯護,「這不是偷懶,絕對不是。」
「但是,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真實嗎?」
「在現實生活裡,我們總是避免重複相同的錯誤,卻一次又一次陷入相同的困境,人類其實就是倉鼠,始終在原地踏步。」
「這也是我試圖表達的。在本叔叔的仇恨面前,彼得失去了理智「7
安森打斷,「哈利也在父親的仇恨面前失去理智,所以彼得百般包容?」
山姆,「————這不一樣。」
安森搖搖頭,「怎麼不一樣?面對至親的死亡,仇恨矇蔽雙眼,情感衝破理智。彼得和哈利都是一樣,所以彼得一再對哈利退讓忍耐,但到了第三部,彼得依舊犯同樣的錯誤,卻對哈利忍無可忍地出手了?」
「我們可以理解為哈利咄咄逼人沒有給彼得留下其他選擇,彼得迫不得己地出手。」
「但是導演,你剛剛說了,我們都有選擇,我們總是有選擇。所以,不止沙人和小綠魔,彼得也一樣應該懂得選擇才行,否則這個角色就是又當又立,嚴於律人。寬於律己,不是嗎?」
山姆,沒有能夠開口,瞠目結舌地看著安森他覺得自己被繞進去了。
「不,我們正在討論沙人,怎麼討論哈利了呢?」山姆終於找到聲音。
安森點點頭,「的確,我們正在討論沙人。所以,這裡的問題就在於,彼得在重複自己的錯誤,哈利也在重複自己的錯誤,那麼,觀眾應該同情彼得,卻不同情哈利?我們應該如何喚醒觀眾的共鳴?」
「如果主角丟掉觀眾的同理心,那就是電影的失敗。」
「另外,的確,在現實生活裡,我們總是一遍又一遍重複自己的失敗,原地踏步,生活就是一團糟。」
「但是,在電影裡,我們不能這樣,人物總是需要一個成長弧光,問題總是能夠解決,我們總是能夠成長,故事總是能夠圓滿結束。所以,我們不應該重複同一個問題,否則觀眾會喪失興趣,丟掉對角色的共鳴。」
「藝術源自於生活,但真正的重點在於高於生活的那部分。」
山姆的思緒飛快運轉起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引入毒液?」
瞬間,就能夠察覺到山姆警惕起開,一堵無形的牆面隔離在兩個人之間,可以看得出來,山姆真的非常不喜歡毒液這個角色。
他被固定思維模式困住了。
安森啞然失笑,卻沒有正面回答山姆的問題,「導演,讓我們回到故事構思的起點。」
「你想要寫一個面對選擇。迷失自我的故事,不止是青春成長,而是進入社會之後被名利場包圍之後的困境,對吧?」
這次,山姆沒有再繼續抗拒,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