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主鐮進來,背手關門,他還沒來及思考怎麼安置張嗯嗯,就看見張嗯嗯白得病態的纖細身軀驟然停住,兩隻手捏著外套的領子,意圖明顯。
眼淚一直在張嗯嗯的眼睛裡蓄著,他沒有一刻是不害怕的,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少挨一頓打。
張嗯嗯見他的客人始終沒有反應,扭頭朝自己背身看去。轉頭的瞬間,迎頭撞上了一塊遮天蔽日的大浴巾。
他失神的楞住。
沈主鐮並沒搭理這傻子的種種動作,在開門前就已經從酒店衣櫃裡找出乾淨浴巾,現在正好直接把人當粽子裹緊,裹得裡頭的人僵得筆直,同時捏住張嗯嗯的嘴巴,不允許發出任何上不了檯面的聲音。
緊接著,沈主鐮的雙臂就像夾娃娃機的夾子,夾緊了把張嗯嗯扛起來移到床上,按下張嗯嗯躁動的雙腿,再多加了一床被子,把人捂得嚴嚴實實,邊邊角角全都塞 進身體邊緣壓好,壓妥帖。
“躺好,睡到明天早上你自己走。”
沈主鐮的命令念出來,語氣生硬。
張嗯嗯聽懂了“躺好”,聽不懂後面一長串的話,字太多了。
總之張嗯嗯聽話的點頭,身體安靜的陷進床榻,半睜著眼睛用白羽毛似的睫毛輕輕遮住紅通通的瞳孔,和瞳孔裡忽閃忽閃的淚花。
眼淚無聲無息從眼尾滾落,掉進耳朵裡,弄得半邊臉頰癢癢的,老實躺了一會的張嗯嗯最終沒忍住轉了轉肩膀,歪著腦袋,聳起肩膀,用圓圓又粉粉的肩頭不安分的蹭弄耳朵。
沈主鐮這才注意到是眼淚在搗亂,他垂下的手捏起又鬆開,僵硬地把手搭在張嗯嗯的臉邊。
眼見著張嗯嗯的臉爆紅,眼睛裡的懼意瘋漲。
“我不打你。”沈主鐮說。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像一陣風擦過張嗯嗯的眼尾。
在張嗯嗯淚汪汪的注視下,沈主鐮意識到自己是對方眼淚決堤的始作俑者,他把整個手掌都貼到張嗯嗯的臉頰上,大拇指揩走對方眼尾的淚珠,望著紅眼珠,道上一句:
“抱歉,剛才不該兇你,應該考慮到你只是個可憐的傻子。”
張嗯嗯害怕地閉緊眼睛,眼睛周圍一圈皮膚都擠得皺巴巴的,鼻子也跟著用力,皺成一團。
直到那個手掌不僅是擦眼淚,還在撫摸他的臉頰時,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不打你。”沈主鐮告訴他。
他輕輕的“嗯嗯”了一下。
“真可憐。”沈主鐮再說。
他還是:“嗯嗯。”並不懂可憐的含義。
張嗯嗯睡得很快,他不像人,真像個動物,被撫摸沒兩下,臉蛋上的皺巴巴便全不見了,取而代之是和緩的呼吸,捲起的被褥把他的臉蛋烘得紅撲撲的,比眼睛還紅,呼呼冒著溼潤的熱氣。
沈主鐮坐在床邊,再三探頭往被子裡看,確認這小傻子被自己哄睡著後,攥起的歉意這才稍稍放輕鬆。
沈主鐮不敢有大動作,生恐把人吵醒,即便身上沾著鉑金華庭裡亂糟糟的氣味,他也沒想過去開水洗澡,只是端來一把椅子靠在床邊,他上半身坐在椅子上,兩條腿則憋屈的搭在床邊,這就是他今天晚上睡覺的床,而他和張嗯嗯之間起碼隔了兩米的距離。
鬧劇落下帷幕,房間重歸平靜。
兩股呼吸交織在一起,誰也沒發覺呼吸頻率竟合在同一音訊上,節奏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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