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話音落地的剎那，踏出半步的趙鋼腳步驟然一頓。
昏暗的審訊室燈光斜斜打落，勾勒出他那張本就枯槁如骷髏的側臉，顴骨突兀凸起，皮肉緊貼骨相，毫無活人該有的豐潤血氣，看上去愈發陰森可怖，宛如一具復甦的枯骨屍骸。
他緩緩偏過頭，那雙死寂無波的眸子重新落回衛淵身上，眼底翻湧著冰冷的嘲弄，一聲低沉冷笑在密閉空間裡幽幽響起，透著徹骨的涼薄。
「臨死之人，為了苟活性命，倒是學會裝神弄鬼。隨口唬人了？」
「可惜，你這種瀕死的恐嚇，我這輩子聽得太多，早已聽膩了。」
面對趙鋼的譏諷與威壓，衛淵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端坐於審訊椅上，脊背挺直，目光澄澈坦蕩，不見半分懼色。
「我並非唬你，說的只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衛淵聲線平緩，字字清晰，落地有聲。
「你五勞七傷，氣運破敗，周身業力滔天，分明是一輩子傷天害理。造孽無數，早已觸怒天道。」
「你能活到現在，本就是逆天僥倖。」
「從你踏出這間審訊室的那一刻起，黴運纏身，災禍迭起，天道反噬即刻降臨。信與不信，全憑你一己之心。」
這番話入耳，一旁的孫超瞬間勃然大怒，當即狗腿十足地跳了出來，面色漲紅，厲聲怒罵，語氣裡滿是討好趙鋼的諂媚與對衛淵的兇狠。
「放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主席是什麼人物，也是你敢隨意詛咒汙衊的？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簡直是不知死活！」
衛淵全然無視張牙舞爪的孫超，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緩緩閉上雙眼，神色淡然，一副閉目養神。懶得爭辯的模樣。
在趙鋼眼中，這番舉動徹底淪為窮途末路的無能狂怒。
一個即將殞命的囚徒，最後的掙扎不過是口出狂言。肆意詛咒，妄圖亂他心神，純屬可笑的敗犬吠鳴。
趙鋼眼底嘲弄更盛，心中沒有掀起半分波瀾，只當是螻蟻最後的虛張聲勢。
他懶得再多浪費一絲口舌，鼻腔裡擠出一聲冰冷的冷哼，周身寒意翻湧，轉身徑直邁步走出審訊室大門。
身形呆滯。眼神呆板的林薇薇如同沒有靈魂的傀儡，亦步亦趨，緊緊跟在他的身後，默然隨行。
孫超狠狠瞪了衛淵一眼，眼底滿是戾氣與不屑，隨即立刻收斂神色，快步小跑跟上前方的趙鋼，姿態卑微諂媚，緊緊貼在其身側。
走到走廊拐角處，孫超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輕聲詢問：「主席，那趙軒還在附近的審訊室你等著，您看還要不要見他？」
趙鋼腳步未停，聲線冷得像萬年寒冰，不帶一絲溫度，滿是不耐與厭棄：「一個連小事都辦不利索。只會求人攀附的廢物，留著何用？不見。」
孫超聞言瞬間瞭然，連忙點頭應下，轉頭朝著樓道盡頭站崗的兩名保安招了招手。
兩名保安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待命，孫超湊上前去，壓低聲音，低聲細細吩咐著後續事宜，神色嚴謹。
與此同時，空曠密閉的審訊室內，徹底陷入寂靜。
門外之人無從窺見的角落中，端坐於審訊椅上的衛淵依舊緊閉雙眼，修長的睫毛紋絲不動，嘴唇卻在無聲翕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