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宸王所言,史火明身形微微一晃,幾乎快要站立不穩。
侵佔鐵拂故宅一事,他本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只要鐵拂一死,此事便無人知曉。豈料宸王卻驟然提及此事,令他猝不及防。
豆大的汗珠從其額間滲出,浸溼了衣襟,他雙手緊握,指節發白,身體因極度的緊張而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墨宸端坐於上,眸若深淵,目光如炬,凝視著史火明,語氣依舊平靜如水:“史大人莫非以為,只要矢口否認,御監司便無從查起?即便查實,只要你咬死不認,御監司也奈何不得你?”
“你身為禮部尚書,從一品大員,依照大夏律法,御監司不得對你動刑,故而你有恃無恐。但你別忘了,御監司不能對你用刑,不代表孤亦不能。”
“啊……”
史火明抬頭望向墨宸,眼中滿是驚恐的神色,宸王的話,便彷彿一柄利劍,直刺其心口。
墨宸繼續言道:“孤能洞悉你心中所想,你所思所慮,瞞不過孤。孤知你背後有五皇兄撐腰,但事已至此,便是五皇兄也救不了你。”
“此案倘若細查下去,定然牽扯出更多人來,風雷宗、刑獄司,哪一個不是背景深厚,他們若是因你而受牽連,你認為他們會放過你的家人嗎?不如主動交代罪行,也就只死你一人而已,尚可保全家人。”
史火明聞言,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雙膝一軟,頹然跪地,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說道:“殿下,臣……臣知罪!”
墨宸起身,旋首對蕭安說道:“蕭安,好好審查此案,但不得對史大人用刑,將死之人,還需善待。”
蕭安連忙向著墨宸躬身一揖:“微臣領命!”
墨宸大步離去,蕭安率領御監司一眾錦衛紛紛跪倒,齊聲恭送:“臣等恭送宸王殿下!”
……
是日,天朗氣清,微風拂面,碧空如洗。
鐵拂站在曾經屬於自己的宅子門前,目光凝視著大門上方那塊刻著“史府”的牌匾。
牌匾被幾名錦衛小心翼翼地摘下,露出下方斑駁的痕跡,彷彿歲月的傷痕,無聲訴說著過往的滄桑。
鐵拂心中百感交集,彷彿二十年的光陰在這一刻凝成了實質,壓在他的心頭。
他走上前去,指尖輕觸門框,彷彿仍然能夠感受到昔日的溫度。
當年,他一擲千金,買下了這座宅子,本以為可以靜享清福,誰知一場冤案,不但讓他失去一切,甚至險些喪命於絕塵島那人間煉獄之中。
若非宸王殿下明察秋毫,鼎力相助,他恐怕此生都難以重見天日。
鐵拂正於心中凝思,一名錦衛恭敬地問道:“鐵大人,牌匾已取下,您看是否要重新掛上‘鐵府’的匾額?”
鐵拂收回思緒,微微搖頭:“不必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鐵拂言罷,緩步踏入宅門,庭院中的一草一木,依舊如記憶中那般熟悉,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他穿過迴廊,來到後院,那株老槐樹依舊挺立在院中,枝葉繁茂,遮天蔽日。
見到那株老槐樹,鐵拂頓覺心中一喜。
二十年前,他將剩餘的十幾塊稀世靈石埋於這槐樹底下。
既然槐樹依舊,靈石應該也就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