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嶺,距寒山城不足十里,谷牧原與木先生策馬並排而立,兩人遙望著遠方的寒山城,谷牧原神色有些凝重。
此時已近正午時分,但冷雲嘯並未派人前來交涉,只是緊閉城門,似乎決意堅守到底。
木先生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你這位義兄對西蜀朝廷忠心耿耿,我早就說過,他絕不會投降。”
谷牧原嘆了口氣,道:“三年前若不是義兄開啟城門放我離開,我這條命早就沒了,我實在不忍與他兵戎相見。”
“如今你與他各為其主,兵戎相見,在所難免,而且此戰事關伐蜀成敗,你可不要有婦人之仁。”
聽聞木先生所言,谷牧原的眼神漸漸變得堅毅。
他想到了慘死的妻兒,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熱流。
三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為妻兒報仇,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他又豈能因感情用事而前功盡棄。
他深吸一口氣,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烈日已高懸正空,午時已至。
他從腰間拔出寶劍,將寶劍高高舉過頭頂,大聲喊道:“攻城!”
其雄渾的聲音在空谷中迴盪開來,此起彼伏的戰鼓聲與號角聲隨即響起,十五門用精鋼鑄造而成的龍炎炮被推到陣前,高昂的炮口對準了寒山城方向。
隨著震嶽一聲令下:“開炮!”
十五門大炮發出齊聲轟鳴,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大地,炮口噴薄熾烈火焰,宛若十五條火龍騰空而起,十五道赤紅火線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直撲寒山城,那聲音如同地獄惡鬼的嚎叫,震得人肝膽俱裂。
駐守城樓的寒山鐵衛尚未回過神來發生了什麼,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第一枚炮彈砸在城垛上,霎時間磚石飛濺,數十名寒山鐵衛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被炸得血肉橫飛。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如雷霆般炸響,整座城樓都在顫抖。
慘叫聲,呼喊聲與轟鳴聲交織,城樓上頓時亂作一團。
寒山城牆乃是用北地特有的玄冰石砌成,百年來歷經戰火從未被攻破。可此刻,那些號稱刀槍不入的巨石在龍炎炮的轟擊下,竟如豆腐般脆弱。
冷雲嘯站在城樓最高處,銀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光。
他望著遠處那噴吐火舌的鋼鐵怪物,心中驚駭難以言表。
作為西蜀名將,堅守寒山城數十載,他見識過各種攻城器械,卻從未見過如此駭人之物。
“將軍!東側城牆出現裂痕!”趙承昂滿臉菸灰地跑來報告。
冷雲嘯心頭一震。
寒山城牆厚達三丈,堅硬程度堪比玄鐵,怎麼會……
不等他細想,又是一輪炮火襲來。這次炮彈精準地落在東城牆同一位置,巨響過後,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縫從牆根一直延伸到城垛,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