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北郊,青龍山坳。
殘破的慈濟寺隱於濃重夜色,仿若一位緘默的垂死者,在荒草與斷垣間無聲喘息。
寺內死寂如淵,唯有大殿深處一點點燭火搖曳,將幢幢黑影投上剝落的壁畫。
一位身形仿若枯槁的老僧端坐在殘破不堪的佛像前,寬大的僧袍空蕩蕩地掛著,手中木槌機械起落。
咚…咚…咚…
木魚聲規律響起,一聲接著一聲。
冰冷、空洞,不似修行禱祝,反倒更像某種引誘邪祟的詭譎咒語,穿透殘破窗欞,在這荒山野嶺間幽幽迴盪,久久不散。
一陣夜風襲來,殘破的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入,桌上那點微弱的燭火猛地一顫,隨即劇烈地搖曳起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明滅不定的火光將老僧投在牆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也正是在這驟然紊亂的光影中,一道人影悄然踏入殿內。
木魚聲戛然而止。
老僧似乎有所察覺,握著木槌的乾枯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沙啞的嗓音問道:“施主深夜造訪敝寺,不知為何而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宸王墨宸。
墨宸上前,於老僧身旁席地而坐,淡然言道:“我途經此廢廟,忽聞得有人誦經,心中好奇,故而進來看看。”
言及至此,墨宸旋首望向老僧:“不知大師是何方人士?”
“老衲不過是一片漂泊於塵世的枯葉。”
老僧的聲音如同秋葉摩挲:“風起則行,風止則棲,早已忘卻了來路。”
“落葉尚且有根,大師在此荒廟駐留,總該有個緣由。”
“無甚緣由,不過是尋一個清淨之處罷了。”
墨宸淡然一笑:“不妨讓我來猜猜,此地距大夏皇陵不足十里,世人皆知,那皇陵地下封印著上古邪魔,大師是為了那些邪魔而來吧?”
老僧聞言,臉色陡然一沉。
殿內燭火無風而動,牆上鬼影幢幢,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沉睡中被喚醒。
老僧轉頭看向墨宸,渾濁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殺意。
“你究竟是何人?”
老僧的嗓音更低沉了些,並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一股無形之力在其掌心之中迅速匯聚。
“大夏宸王——墨宸。”
墨宸並不掩飾自己的身份,語氣淡若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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