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捲著破碎的靈光在陽明山護山大陣外壁狂亂炸響,整座山巒被至尊威壓死死碾得震顫,山石簌簌滾落。
密密麻麻盤坐在陣眼各處的陽明山弟子脊背繃如彎弓,周身靈力源源不斷匯入陣紋,淡金色的陣法光罩在至尊一次次重擊下明暗不定。
靠前幾排修為停留在九境以下的年輕弟子最先撐不住,經脈被逆流的陣力震傷,接連捂著胸口噴出鮮血,身軀軟軟栽倒在青石地面,殘存的修士咬碎牙關,拼盡最後修為續接陣基,陣光已然黯淡了大半。
玄明子道長立於主峰陣心,道袍獵獵翻飛,滿頭白髮被勁風扯得散亂,一身修為盡數鋪開維繫陣法,額角早已佈滿細密血痕,面對遠超自身層級的至尊之力,縱使他修為精深,也漸漸後繼乏力。
就在陣法搖搖欲墜之時,後山方向驟然衝起一道瑩白聖輝,磅礴浩瀚的聖境氣韻席捲全場。
“師兄,我來助你!”
中年男子步履踏碎山間雲霧,一身素色長衫不染塵埃,正是剛突破聖境沒幾日的白明武。
他此前閉關穩固聖基,本打算待境界圓滿便返回湘竹山,恰逢至尊突襲陽明山,整座山門被鎖死圍困,退路全絕,只能隱於後山鞏固境界之後伺機而動。
山下倖存的年輕弟子望見那道聖芒,原本瀕臨潰散的心神驟然一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起:“是白師叔!白師叔成聖了!”
玄明子望著奔來的白明武,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嘆息。
若是白明武能早一步突破聖境,早早動身歸鄉,便不會被困在陽明山,捲入這場覆滅之危。
白明武落地瞬間,雄渾聖力徑直灌入大陣薄弱之處,瀕臨破裂的光罩瞬間凝實幾分,他看向玄明子,沉聲道:“至尊實力超出預料,單憑我等修為,撐不了幾日。”
陽明山主快步走到陣前,雙目佈滿赤紅血絲,掌心死死攥緊,望著搖搖欲墜的山門與不斷倒下的門人,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祖師,今日我等已經再無退路,是否要動用底蘊!”
此言落下,周遭一眾長老齊齊屏息。
陽明山底蘊乃是開山老祖遺留的本源靈脈與鎮山秘寶,一旦引動全部底蘊獻祭陣法,固然能短時間催發大陣極致威力,暫時抗衡至尊,甚至一擊重傷對方,可代價便是靈脈枯竭、山川崩毀,傳承萬載的陽明山從此化作廢山,宗門根基徹底消亡,而承載陣法之力的玄明子也會身死道消,即便僥倖不死,也會變成廢人。
玄明子抬眼望向陣法之外隱在黑霧中的至尊輪廓,那人周身至尊法則流轉,隨手一擊便能撕裂天地,沉默片刻,指尖微微顫抖:“不應該,當年我所窺見的未來一角,不可能作假。”
與此同時,白明武周身聖力持續輸出,額角漸漸滲出汗珠,聖境之力在至尊威壓消耗下飛速損耗:“我以聖軀鎖陣,儘量拖延,絕不能讓至尊破陣屠盡滿山門人。”
陣外,低沉的嗤笑聲穿透光幕傳來,至尊的淡漠聲響響徹整座陽明山:“可惜了陽明子天資絕世,此等宗門卻要頃刻覆滅,你們何必耗費根基掙扎,不過徒勞罷了。”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法則巨掌轟然拍在陣罩之上,金光猛地凹陷,又有數十名弟子應聲吐血昏厥。
數萬陽明山修士盤坐于山巒各處,衣衫染血、氣息奄奄。
先前硬抗至尊威壓,早已耗盡大半靈力,此刻人人面如死灰,眼底只剩沉底的絕望。
壓抑的啜泣聲從弟子群中此起彼伏地響起,有年幼弟子攥著師兄的衣袖瑟瑟發抖,有重傷長老咳著血癱倒在地,連抬手續力的力氣都已消失 —— 他們守的不是陣法,是宗門最後一絲顏面,是明知必死、卻退無可退的困獸之鬥。
玄明子道長立於陣心之巔,道袍被狂風撕扯得獵獵作響,周身聖力幾乎枯竭,連站立都微微搖晃。
可就在這絕望壓頂的剎那,他蒼老的身軀驟然劇烈顫抖起來,渾濁的眼眸猛地爆發出神光,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了拂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來了!他等候至死的轉機,終於來了!
遙遠的天際盡頭,原本被至尊黑霧籠罩的沉沉黑暗,驟然被一道無法形容的璀璨劍光撕裂!
那不是凡俗之劍,不是聖境之芒,而是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至強鋒芒!
劍光橫貫萬里,如銀河倒懸、如驚雷炸響,裹挾著毀天滅地、斬碎蒼穹的恐怖威能,一瞬便跨越了無邊距離,直刺黑袍至尊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