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落星域是武神的領地。”
端木星遊的聲音清淺平淡，不帶半分波瀾，卻似驚雷炸響在寂靜的空氣裡，字字沉重，震得周遭氣流都微微凝滯。
這句突如其來的斷言，徹底打破了此前所有平和的氛圍，語出驚人。
白沐雲身軀驟然一僵，周身流轉的輕靈劍氣瞬間戛然而止。
他漆黑的眼眸猛地一縮，瞳孔微斂，極致的震驚毫無遮掩地溢於眉眼、落於神色之間，心底轟然掀起萬丈驚濤。
昔日聖師言及星域廣袤無邊，而他紮根修行、生於斯長於斯的人間界，正是懸浮在浩瀚星河中的鯨落星域之內。
這片星域綿延億萬光年星河，星辰密佈、浩渺無垠，懸浮的諸天星辰數不勝數，其中孕育出靈智、繁衍出族群、自成體系的大小世界，更是多達百數有餘。
萬族散居各方，洞天秘境隱匿星河，萬古歲月以來，各方生靈自生自衍、修行悟道，遵循著世間既定的法則存續。
聖師曾言，鯨落星域無主，諸天世界逍遙自在，唯天道制衡萬物。
可自始至終，那位博古通今、洞悉無數上古秘辛的聖師，從未對他提及過半個字的“武神”，從未告訴過他，這片生養萬千生靈的浩瀚星域，從來都不屬於天道眾生，而是專屬一人的疆域。
這份認知的顛覆，讓白沐雲腦海一片空白，萬千思緒瞬間紛亂糾纏。
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的疑惑與震撼層層堆疊，久久無法平息。
端木星遊將他眼底的驚惶與難以置信盡收眼底，神色依舊沉靜如水，似是早己知曉任何人聽聞這個秘辛，都會是這般反應。他微微頷首，放緩語速，緩緩補全了這段被歲月掩埋的上古隱秘。
“你無需震驚。這位執掌鯨落星域的武神，早己消失不知多少個紀元。滄海桑田，星河輪轉，諸天世界幾經興衰，尋常修士、世間生靈，早己將他的存在淡忘。”
“這些年，我能夠窺探星域本源、觸碰諸天規則，從不是得益於天地饋贈，而是一首與武神遺留麾下的神使溝通往來，借上古神使的權能，參悟星域大道。”
白沐雲猛然抬眸，眸中驚疑未散，死死盯著眼前的端木星遊。
神使？消失的武神？層層陌生的秘辛壓得他心緒翻湧不定。
端木星遊不急不緩，繼續娓娓道來，言語間皆是亙古不變的天地至理：“你修行至今，應當深諳神域規則。世間一切神位、一切神明權能，皆離不開眾生香火供養。香火聚則神位存，香火散則神道滅，這是萬古不變的鐵律。”
“若是這位武神不曾隱沒消失，依舊坐鎮鯨落星域中樞，執掌整片星河權柄，今日的一切格局，都將截然不同。”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厚重的滄桑，字字句句皆是真相：“無論是底蘊深厚、強者輩出的真武天下，還是煙火繁盛、億萬生靈棲居的人間界，亦或是星域內其餘上百個大小世界，所有生靈的信仰、所有眾生的香火，從古至今、自始至終，便只能盡數供奉於武神廟下。”
“整片星域，唯武獨尊，再無諸天神仙立道，再無百家香火。”
端木星遊所言，沒有半分誇大虛辭。
能夠以一己之名，冠名整片浩瀚星域，將萬千星河、百域世界盡數劃為私人領地，這位武神的修為早己超脫凡俗想象，絕對是登臨十三境的至強天尊。
十三境，那是超脫諸天、俯瞰星河、執掌一方星域生殺予奪的頂級境界，是無數修士窮盡萬古歲月，都難以觸及的終極巔峰。
倘若這位無上武神不曾銷聲匿跡，依舊坐鎮鯨落星域，那這片星河的所有法則、所有秩序，皆由他一手敲定。
萬千世界的生靈，自誕生之初便會被刻下朝拜武神的宿命，世世代代敬畏武神、敬獻香火，武神廟會林立諸天，獨佔整片星域的所有信仰本源，根本不會有後世百家道統林立、萬法並行的景象。
白沐雲佇立原地，久久失神。
他終於明白為何古籍殘缺、秘辛斷層，為何聖師對此諱莫如深——原來他們賴以生存的整片天地，從來都是一位遠古武神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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