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像某種咒語,在她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夜。醒來時,太陽穴突突地跳,眼皮沈得發澀。
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有些刺眼,上面顯示著沈君衍發來的新訊息。
“我在門口,隨時可以出發。不用急,我等你。”
簡單兩句話,連標點都一絲不苟。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慢慢坐起身。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產檢的日子。
三天前,沈君衍發來訊息,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陪她去。她說“不用”,他又發來第二條:“我問過醫生,孕早期建檔檢查專案多,最好有人陪。”
語氣剋制,理由充分,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生怕被拒絕的緊張。
她最後還是回了一個“嗯”。
不是原諒,也不是接受。只是……她確實需要人陪。大哥這幾天在處理林氏遺留的爛攤子,大嫂也有其它事情要忙,秦以寧在國外參加一個技術峰會。
她一個人去,也不是不行。
但那天,她吃了他送來的那碗燕窩粥。
那碗粥很暖,很糯,紅棗的甜味恰到好處。吃完之後胃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消失了,連帶著心口某個地方,也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填了一小塊。
很微妙的變化。
小到她可以假裝沒察覺。
顧梓瑤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老宅的地板是實木的,經過歲月的打磨,表面溫潤光滑,但凌晨的溫度還是涼得有些刺骨。
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
門口果然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子熄了火,安靜地蟄伏在晨霧裡。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情形,但駕駛座的位置隱約有個人影。
難道他等很久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顧梓瑤按了回去。她看了眼時間,7點零七分,離預約的產檢時間還有將近兩個小時。醫院在城東,從老宅開車過去,不堵車的話四十分鐘足夠。
他來得太早了。
顧梓瑤放下窗簾,轉身走進浴室。鏡子裡的女人臉色依舊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但比前些日子似乎好了一些。她伸手摸了摸小腹,那裡還是平坦的,絲毫看不出裡面正在孕育著一個生命。
一個她和沈君衍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像是某種沈甸甸的、溫暖的東西壓在胸口,又像是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在某個柔軟的角落。
洗漱完換好衣服,她選了套淺灰色的針織分體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
下樓的時候,張姨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準備早餐。
“這麼早就要走?”張姨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我給你熬了小米粥,吃了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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