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生日
“隨他們說去。”沈君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我送你的東西，你想戴就戴，不想戴就收著。但誰要是因為這套珠寶，或者因為別的什麼，再敢在你面前說半個不中聽的字——”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話裡的寒意，比江面吹來的夜風更甚。
顧梓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頭看向他。夜色裡，他的側臉線條清晰冷硬，下頜繃緊，眼神落在遠處的虛空，裡面翻湧著她熟悉的、屬於商場上那個殺伐果決的沈君衍的厲色。但很快，那厲色散去，他轉過頭看向她時，目光又恢覆了沈靜。
“我只是覺得，”他看著她，聲音放緩了些，“它很配你。不是配顧梓瑤，也不是配沈太太。是配你。”
顧梓瑤怔住了。夜風吹過，揚起她鬢邊的碎髮，也吹亂了心湖。
遠處宴會廳裡的音樂聲隱約飄來，是舒緩的爵士。城市的燈火在腳下無聲流淌。手裡的紅寶石盒子沈甸甸的，似乎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忽然想起滿月宴那晚，他跪在地上，舉著戒指和鑰匙的樣子。想起這幾個月，他笨拙地照顧小念安，默默替她掃清障礙，晚上不管多晚都來接她。想起剛才，他一次次側頭問她“喜歡嗎”，最後固執地拍下這套價值一億八千萬的珠寶，只因為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她自己都未必承認的喜歡。
這個男人，在用他笨拙的、固執的甚至不顧旁人眼光的方式，一點點地，把他認為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不管她要不要，不管旁人怎麼說。
鼻子忽然有點酸。她低下頭，看著盒子裡璀璨的紅寶石，那光芒刺得她眼睛發脹。
“謝謝。”她聽到自己很很輕。
沈君衍沒說話，只是抬手，將她肩上被風吹得有些滑落的薄披肩，輕輕攏了攏。
夜還長，風還帶著夏末的黏溼。但手裡的盒子是溫的，肩上的披肩是軟的，身邊的溫度是實的。
————
十月中旬的午後，陽光斜斜地從顧家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慢悠悠的像時間的碎屑。窗外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有幾片被風捲著，又晃晃悠悠地飄下來。
小念安坐在客廳厚厚的地毯中央，周圍擺了一圈顏色鮮豔的軟積木。她已經能自己坐得很穩了，背挺得直直的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地看著這個，看看那個。穿著布料柔軟舒適精緻的鵝黃色連體衣，襯得皮膚白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頭髮又長了些，毛茸茸的，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
這時門口門鈴聲響起，張姨前去開門。顧梓瑤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剛洗好的蘋果。門開了，沈父沈母先進來，後面跟著提大包小包的司機。
“伯父，伯母。”顧梓瑤迎了上去。
“哎，路上有點堵。”沈母林婉清笑著，目光已經飄向地毯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我們小寶貝呢？”
小念安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爺爺奶奶，她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小手在空中揮舞著，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哎喲，我的乖孫！”沈母的心瞬間化成了水，消毒完手後，幾步走過去，蹲下身就把小念安抱了起來，在嫩嫩的小臉上連親了好幾口。小念安被親得癢癢，咯咯笑起來，小手抓住奶奶珍珠項鍊的鏈子，攥得緊緊的。
沈父也走了過來，平時嚴肅的臉上此刻全是笑意，伸手逗了逗孫女的下巴。小念安不怕生，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然後伸出另一隻小手，抓住了爺爺的手指。
“勁兒還挺大。”沈父的聲音都比平時軟了三分。
司機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玄關。有給顧梓瑤的補品，包裝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有給小念安的新衣服、新玩具，還有進口的輔食原料。甚至還有給顧家大哥大嫂帶的茶葉和酒。東西堆了半個玄關，像是要把商場搬來。
“伯母，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顧梓瑤有些無奈，“上次帶的還沒吃完用完呢。”
“慢慢吃，慢慢用。”沈母抱著小念安不撒手，眼睛都捨不得從孫女臉上移開，“你現在工作忙，更要補身體。念安長得快，衣服換得勤，多備點沒錯。”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是秦以寧和江予安。秦以寧身穿米白色的針織裙，頭髮鬆鬆地披著，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江予安照例是溫潤如玉的樣子，淺灰色上衣深色長褲，手裡提著精緻的蛋糕盒。
“瑤瑤，生日快樂！”秦以寧一進門就給了顧梓瑤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目光立刻被林婉清懷裡的小念安吸引，“天啊，小安安今天怎麼這麼可愛！來，乾媽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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