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後來……”沈君衍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自嘲，“我跟家裡大吵一架，拿著本科攢下的獎學金，和兩個朋友跑去北歐創業。做環保科技，很理想主義，覺得能改變世界。”
顧梓瑤眼睛亮了：“這很好啊，然後呢？”
“然後現實給了我們當頭一棒。”沈君衍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技術不成熟，資金鍊斷裂，合夥人先後離開。最艱難的時候，我們三個人擠在斯德哥爾摩一間不到二十平的公寓裡，靠吃打折麵包過了一個冬天。”
顧梓瑤心裡一緊，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沈君衍反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那後來怎麼……”
“後來春天來了，轉機也來了。”沈君衍說，“我們熬過了那個冬天，修改了方案，拿到了第一筆天使投資。再後來，公司慢慢走上正軌，第三年實現了盈利。”
“那現在公司……”
“現在還在，交給當初的合夥人在管。”沈君衍看著她，眼神溫柔，“那三年教會我很多東西——怎麼在絕境裡保持希望，怎麼在現實和理想間找平衡，怎麼在所有人都離開時，依然相信自己在做對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也讓我明白，有些責任是逃不掉的。父親身體不好，沈氏需要有人接手。所以我回來了，把北歐的公司留給朋友，開始學怎麼做一個守業者。”
顧梓瑤靜靜聽著，心裡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她一直以為沈君衍的人生順風順水，卻不知道他也曾有過那樣的掙扎和選擇。
“後悔嗎？”她輕聲問，“如果沒有回來，你現在可能……”
“不後悔。”沈君衍打斷她，語氣堅定，“如果沒回來，我就不會遇見你。瑤瑤，人生所有的彎路，都是為了讓我走到你面前。”
顧梓瑤笑著笑著，心裡卻有些酸澀。她想起自己最艱難的那幾年，也是咬著牙一天天撐過來的。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只是有人不說。
“怎麼了？”沈君衍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
“沒什麼。”顧梓瑤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就是覺得，我們能走到今天，都挺不容易的。”
沈君衍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所以更要好好過。”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吃完早餐，顧梓瑤窩在沙發裡看書，沈君衍處理工作郵件。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雨聲和鍵盤敲擊聲。
看了一會兒書，顧梓瑤覺得無聊，放下書蹭到沈君衍身邊：“陪我玩。”
“玩什麼？”沈君衍合上電腦，把她摟進懷裡。
“不知道。”顧梓瑤靠在他肩上，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的襯衫釦子，“就……說說話。”
沈君衍低笑：“沈太太今天很黏人。”
“不喜歡？”顧梓瑤抬眼看他，眼裡帶著狡黠的光。
“喜歡得要命。”沈君衍低頭吻她，吻得很溫柔，“瑤瑤，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
“什麼樣子？”
“放鬆的，會撒嬌的，依賴我的樣子。”沈君衍撫著她的頭髮，“以前的顧梓瑤太要強了，什麼事都自己扛。我心疼又幫不上忙。”
顧梓瑤鼻子一酸：“現在不用了。有你了。”
“嗯，有我了。”沈君衍抱緊她，“以後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撒嬌就撒嬌。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