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你。”江予安晃著杯子，“大學那會兒，多少女生追你，你連看都不看一眼。我們都以為你要單身一輩子，跟工作過去。”
沈君衍沒反駁。大學時他確實對談戀愛沒興趣，每天教室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最多再加個籃球場。有女生給他遞情書，他禮貌拒絕；約他看電影，他說要自習。後來傳言就出來了，說沈君衍要麼心裡有人，要麼不喜歡女的。
“那時候沒心思。”沈君衍說，“家裡的事，學業的壓力，沒空想別的。”
“理解。”江予安點頭，“所以後來聽說你跟顧梓瑤結過婚，我們都嚇了一跳。”
沈君衍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低聲說：“遇到對的人，曾經又錯過過，就會知道。”
“是啊。”江予安感慨，“遇到秦以寧之前，我也沒想過結婚。覺得一個人多好，自由自在。遇到她之後，想法就變了，想每天回家看到她，想跟她一起吃飯散步，想老了還能牽著她的手。”
沈君衍轉頭看他：“你現在說這種話，一點都不像你。”
“都是未婚夫妻了嘛，人會變。”江予安笑，“等你明天婚禮一辦，也會變的。到時候你就會明白，有些改變是好事。”
兩人碰了碰杯，又喝了一口。
“說真的，”江予安放下杯子，表情認真起來，“顧梓瑤這幾年不容易。顧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她一個女孩子，扛著那麼大的擔子，沒被壓垮，反而把公司守住了。這份韌勁，我佩服。”
沈君衍眼神柔軟下來：“她很堅強。”
“所以啊，”江予安看著他，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些，“你得好好對她。她吃過苦，也等了你這麼久。你要是對她不好——”他頓了頓，笑了笑，但那笑容裡帶著認真，“以寧第一個不會放過你。到時候，我可幫不了你。我得站在以寧那邊。”
沈君衍怔了一下，隨即也笑了，笑意裡透著認真：“我知道。不會給你站隊的機會。”
“那就行。”江予安點點頭，又恢覆了輕鬆的語氣，“珍惜她，好好過日子。以寧說了，她看人準，覺得你是真對顧梓瑤上心。但要是哪天你敢讓顧梓瑤傷心……”他聳聳肩，意思不言而喻。
沈君衍端起酒杯，認真地看了江予安一眼：“我不會的。以前是我混蛋，以後不會了。”
“行，記住你說的話。”江予安和他碰了碰杯，“來，把酒喝完，回去睡覺。明天可是你人生大事，得精神點兒。”
沈君衍仰頭喝完剩下的酒，放下杯子時，心裡確實平靜了些。那些紛亂的思緒還在，但不再像剛才那樣糾纏不休了。
兩人各自回房。沈君衍重新躺下，這次閉上眼睛沒多久，竟然真的睡著了。
早上五點，鬧鐘還沒響，沈君衍就自然醒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鳥叫聲，心裡異常平靜。昨晚那些焦慮和不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期待。
今天，他要結婚了。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梓瑤發來的資訊：「醒了？」
沈君衍笑了，回過去：「醒了。你呢？」
「也醒了，化妝師快到了。」
「緊張嗎？」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有一點。但更多的是高興。」
沈君衍看著那行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打字：「我也是。一會兒見，我的新娘。」
「一會兒見，我的新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