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曹華也不曾去制止同僚的所作所為。
在他的眼裡,西涼軍的將士才是他的袍澤兄弟,至於朱子,不過區區外人罷了。
曹華回到昔日何淼居住的府邸,才剛剛卸去臂甲,便聽得門外一陣異動,他立馬提高警惕,握起桌上的佩刀,輕輕繞到門後:“誰?”
門外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是我,曹將軍,老夫深夜冒然來訪,不知可曾打擾到將軍?”
曹華聽後心裡冷哼一聲,這司家老祖這麼大歲數了,還終日里為了家族生存之計到處奔波,也不知是厚臉皮還是什麼。
雖然心裡極其看不慣他這種做派,但眼下卻不是和他首接翻臉的時候,面上的賬還是要做的。
於是,曹華沉吟片刻後,立刻開啟門笑道:“原來是老祖前來,不知來找末將所為何事?”
見曹華大半身軀堵住房門,並無邀他進去坐一坐的意思,哪怕是對司家老祖這種足以舍下任何身段的人來說,都不由臉色一僵,神情不自然道:
“曹將軍,你們血戰半月才得來的榮華富貴,莫非真要屈居於一位儒生的‘仁政’之下?今日他能放走各郡亂匪,他日便能蠱惑大帥,收了諸位的兵權,甚至是……”
說到此處,司家老祖的聲音戛然而止,又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曹華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卻只覺得一陣好笑,董帥又不是傻子,怎會坐視朱子獨大?
再說了,他們西涼鐵騎素來以驍勇善戰聞名,中州能與之齊名的軍隊一隻手便能數的過來,即便朱子被譽為天下文宗,可孤身一人,又如何能抵得上數萬虎狼之師的西涼鐵騎?
那不亞於痴人說夢!
他剛想開口回絕,卻聽司家老祖又道:“曹將軍,如今軍中動向你自然要比老夫瞭解的多,如今西涼將士可服朱子?若是長此以往下去,不予妥善處理,軍心必定譁變吶!”
曹華臉色猛的一沉,他最忌諱別人插手軍中事務,何況此人還是董帥多番提醒的司家老祖,他很難懷疑今夜拜訪是不是別有用心。
但細下心來思索,司家老祖所言也極為不錯,如今董帥被城中各事務拖的抽不開身,也無暇理會他們與朱子之間的關係。
長此以往下去,這盛京城勢必會分為兩派,這可不利於董帥一統天下的步伐。
心中雖有思量,但曹華依舊面不改色,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對方:“老祖,此乃我西涼軍中之事,曹某自有斟酌,就不勞老祖費心了。夜深了,還請老祖早回,莫要受涼!”
“受涼”兩個字,被曹華咬的格外的重。
他很清楚司家老祖說的是事實,照這樣發展下去,對任何一方都沒有好處,但他終究信不過這個老狐狸。
他西涼的刀從來不外借。
“那老夫便不多叨嘮了,將軍也早些歇息。”
司家老祖知其意動,也未多言,轉身隱入黑暗。
窗邊,曹華深吸一口氣,負手而立。清涼的夜風灌入袖中,帶著還未散盡的鐵鏽與血腥氣。
朱子不除,軍心將潰;然而與司家合謀,無異與虎謀皮。
這不是在西涼,一旦踏錯,便會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