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風來亭。
儒生二指捻起黑子輕輕點在混元金光棋盤上,輕聲笑道:“棋都下到了這個地步,居士還是不願放棄?還是說居士認為還有破局的方法?”
霍伊沒有回話,舉起白子望著棋盤躊躇不定,他與儒生接二連三的下了十幾盤棋,最多也不過都上一百七十一個回合,可無論他如何堅持,都是他落敗。
他們二人看似下的只是一盤棋,實則下的卻是中州局勢,一次次的落敗讓霍伊清楚的知道,同為執棋人,他不會是面前儒生的對手。
“你贏了。”霍伊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敗,卻難掩心底的失落。
霍家若退,中州這片大好江南之地,也會被捲入風波中,他不願接受這樣的結果,卻不得不接受。
“明日起,我霍家所有子弟皆會死於暗殺中。”
霍伊起身揹著雙手望向亭外蒼茫煙波,任秋風拂面,輕打在遠處溪流上,眼裡也沒有任何波瀾。
“居士倒是爽快!”儒生大笑一聲,站首身子拿起那柄女色圖油紙傘,轉身走進煙雨中,“居士若是不信我的話,可以派人去御妖長城打探,相信今夜便能傳來妖族撤退的訊息。”
說罷,儒生用靈氣持著油紙傘,邊仰天大笑邊消失在了煙雨中。
霍伊嘆了口氣,這蒼茫煙波使的他眼裡籠罩上了層層霧氣,方才還覺得清幽旖旎的景色,在此刻竟平添了幾分暮氣。
“通知下去吧,明日之前,我要聽到霍府在江州滅門的訊息,至於那些不願意消失的族人,便讓他們真正的消失吧。”
身後傳來了一道不解的聲音,“家主,那儒生不過手無縛雞之力,說的未必是事實,為何......”
“夠了,我是家主還是你是家主?照我說的做,若是明日日出之前,我沒有聽到霍氏滅門的訊息,老夫不介意親自出手解決了你們!”
霍伊憤然拂袖,若不是霍家子弟不爭氣,他又何至於此?
都說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可能延續千年的世家不止需要三代人的努力,更需要每代都出現幾個出類拔萃,擁有識人之術的族人,一旦有一代斷了,所謂的千年世家便會轟然倒塌,甚至是如雲霧消散般,徹底不存在於世上。
作為霍家當代家主,霍伊不能讓霍家毀在他的手上,他己經替霍家子孫想好了退路,至於他百年之後的事情,便是兒孫自有兒孫福了。
身後族人愚蠢,看不出儒生方才的手段,可他卻是看的千真萬確。
那儒生看似漫步在雨霧中,實則卻是雙腳懸浮,每一步都震散了落至他身旁的雨水,那杆傘面雖是溼漉漉的,可飄下的雨滴並無異地打在傘面。
但在旁人眼裡,儒生卻是憑藉著手中油紙傘避雨,其中玄妙不可言喻。
霍伊心裡清楚,那是儒生震懾他的手段,若是他敢在此事上含糊,霍家當真不會存在了。
可笑他一代名儒,恪守智、信、聖、仁、義、忠六德,竟會被不知名儒生懷疑,當真是諷刺。
身後霍氏門人見家主心意己決,不便再多說什麼,扶手行禮後轉身退下。
“最是江南好風景,微雨蕭木嘆飄零。”
霍伊輕嘆一聲,不待撐傘,獨自消失在煙雨茫茫......
祁連山深處,七星絕崖宮上,三十六道虛影盤坐而立。
“墾銀,如今你荒岐聖族死了西位妖王,其中還有三位上行天,於我妖族而言都是個不小的損失,看來‘渡’是不會出現了,不如恢復到以往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