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年他想讓父親轉投秦王,父親不願。為此父子二人還大鬧了一場,首至他被徹底趕出幷州。
若不是眼前的這位田伯,給予了他許多幫助,又暗自護送他一路走到豫州,怕是世上早就沒有他這一號人了。
有仇,就要報;有恩,則要念。
這就是陳安為什麼離開姜雲升,獨自前往幷州的原因。
他有些年頭沒見這位故人了。
“對了,少爺”,哭了半天的田守圭忽然間想起了某些事,鬆開了手臂站了起來,“如今你可否成家,有了子嗣?”
陳安一怔,輕輕搖了搖頭。
他去了豫州後,便加入秦王府中,後面又潛藏在暗處為劉帝己打探訊息,哪有時間去談兒女之情?
如今年過五十,竟是連個女子的手都未曾碰過。
田守圭看到自家少爺這般神情,就有些黯然神傷,“怎麼會,老爺可是時常唸叨著……”
說到一半,田守圭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緊緊的閉上了嘴。
可陳安顯然聽到了他說的前半句,眼神立馬變得狠戾起來,語氣都帶了幾分冰冷,“老爺?你是說我那個自私自利的爹?”
田守圭被他突變的氣勢嚇得打了個哆嗦,連忙後退了半步,“少……少爺,再怎麼說,老爺也是……”
“夠了!”陳安眼神一下子冷了起來,連帶著屋內的溫度也驟然下降了幾分,“他,不仁,休怪我不孝!”
當年若不是陳孝懷鐵了心的要站太子,雁京陳氏又怎會淪落至此?他又何苦為了讓陛下饒陳氏一條生路,不得己讓田伯做了幷州節度使?
在他被趕出雁京的那日,他便己經淪為了無家可歸的野犬。
如今又要為了子嗣傳承,想讓他這隻野犬認祖歸宗麼?
把他陳安當成什麼了?想攆就攆,想回就回的家犬嗎?
真是夠好笑的。
田守圭被自家少爺如今身上的氣息,嚇得一字都不敢說,只低下頭靜靜的等著。
過了好一會,情緒穩定下來的陳安才收起自身陰冷狠厲的氣息,聲音平靜道:“他人呢?”
“死了。”
屋內又重新陷入死寂當中。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陳安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怎麼死的?”
“十年前,漠州戰事吃緊,老爺親自點兵救援,不慎中了埋伏,死在了沙兒窩。”
陳安的聲音沙啞的近乎快要說不出話來了,“在哪?”
“屍骨無存,只有一座衣冠冢。”
又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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