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怔在那裡,似乎不相信這些話是對他說的,好半晌,才小心出聲:“主人,裴公子他 ……”
他默了默,極力剋制著不想表現出任何不該有的情緒,“您不用陪著他嗎?”
殷芙動作一頓,她險些忘了,如今裴鈺的事已經弄清,也該把這件事同玄霜解釋清楚,免得給小狗留下什麼不好的心理陰影。
殷芙放下碗,說:“本小姐早就不喜歡裴鈺了。之前之所以待他那麼好,不過是想欺負你,看你委屈而已。以後,不許再對本小姐提起他。”
玄霜楞了楞,大小姐……不喜歡裴公子嗎?
過往的一幕幕,仍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他膝行著爬過冰冷的雪地,看著大小姐和裴鈺並肩依偎的背影;他跪在雲書院裡,承受著裴鈺的耳光,被罰入寒池,浸得渾身發抖,聽著大小姐溫聲細語地哄著裴公子,莫要為一個奴才而生氣。
裴鈺一句責罰太輕,大小姐便毫不憐惜地命人打爛他的手背,他燒得昏迷不醒,被丟進不見天日的小屋裡,自生自滅……
如今大小姐卻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她根本不喜歡裴鈺。
他睜著空洞的眸子怔坐著,似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殷芙好笑地問了句:“生氣啦?”
玄霜驟然回過神,拼命搖頭,模糊的眼睛裡泛起溼意。
他薄唇顫抖著,似是想說些什麼,殷芙難得耐心地等著,等了半晌,男人卻只悶悶憋出一句:“主人,您能……抱抱小狗嗎?”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他迫切地需要殷芙身上的溫度,來告訴他,這些是真真切切地在發生,而非他夢中美好的想象。
大小姐不喜歡裴公子。
只是因為喜歡欺負他,喜歡看他委屈,所以才故意這樣做的。
玄霜簡直欣喜若狂。
只是不知道,他這些天的表現,大小姐還滿不滿意,若是大小姐還沒玩夠,他的身子已經養好了,還可以給大小姐再欺負一遍的……
殷芙不知玄霜此刻所想,只覺得他傷了一回,倒是學會撒嬌了。
她嘆氣,嘴裡嘟囔著“麻煩”,放下碗爬上床,掀開被子,尋了個舒服些的姿勢,窩進玄霜懷裡。
“抱吧。”殷芙大方道。
得了她的允許,玄霜小心翼翼地將手臂環在她腰間,卻又不敢過分用力。
抱了一會兒,他仍覺不安,低下頭埋在殷芙頸側,深深聞嗅著她身上溫熱好聞的香氣,如此,才終於尋得了幾分安定。
那粗|重的氣息弄得殷芙耳根發癢,她忍不住偏頭避開了些,嗔責道:“還沒聞夠,真當自己是狗啊?”
半晌沒聽見男人說話,肩膀上卻莫名有些溼潮,殷芙無奈,“行了,我保證,以後不再這樣逗你了。趕緊把傷養好,我們早日回京。”
“是。”聞言,玄霜終於抬起頭來,雖然沒哭,但聲音卻止不住地哽咽,“屬下一定儘快養好身子,努力多陪主人幾年。”
殷芙皺眉,轉過臉扇了他一巴掌:“好端端的,說什麼晦氣話。”
玄霜一邊把臉擺正,一邊解釋道:“相爺買下屬下的時候,閣主應當對相爺說過的,暗衛的壽命,只有三四十年的。”
由於從小經受嚴苛殘忍的訓練,暗衛的身體多多少少都會落下些毛病,年輕時不覺得,日子一長,便會顯現出來。能活到四十歲的暗衛,已經算是上天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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