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也第一次體會到了幸福的煩惱,有了張維賢幫襯,他能在京城坐等收銀子,而不用派遣宦官們去打生打死。
鹽監、礦監聽起來威風凜凜,實則鬼知道有多少人,因當地“民變”而死。
皇帝只會象徵性地給點撫卹,就能擺平一條人命。
“陛下,張維賢欺人太甚,臣妾與您多次向他釋放善意,可他怎麼做的呢?”
“轉眼之間,便去捧王皇后的臭腳,還出了那麼個餿主意,讓王皇后收養了皇長子!”
“此人分明是您的近臣,他肯定知道您不想立皇長子,卻偏要與您故意對著幹,分明是欺君之罪!”
鄭貴妃吹起耳邊風,那叫一個輕鬆寫意,平日她只需要嬌嗔幾句,就能將朱翊鈞哄成胚胎,可惜這次卻收穫甚微。
換做其他人,朱翊鈞恐怕早就表明態度,甚至指揮錦衣衛拿人問罪了。
結果到了張維賢這裡,朱翊鈞臉色鐵青,甚至開始跟鄭貴妃講道理。
“愛妃,張維賢這小子對國家有功,朝鮮一役大敗日本,更逼得豐臣秀吉賠款一百萬兩黃金,這已經是留名青史的功勞。”
“若是因為此事,就將張維賢關進詔獄,別說那幫子勳貴不幹,就算是清流們也會因此彈劾上奏,更別說張維賢在九邊官軍之中積累的人脈!”
“不如等他從蠔境歸來,朕好生敲打他一番,讓他莫要摻和天家之事!”
朱翊鈞主打一個和稀泥,先擺出張維賢的功勞,以及人脈關係,再順勢服軟,表示自己一定教育這位小老弟。
鄭貴妃如此聰明,又豈能聽不出皇帝的弦外之音?
什麼好生敲打,分明是繼續縱容。
鄭貴妃第一次感覺到遇上了勢均力敵的對手,哪怕是王喜姐都沒讓她如此正視,反倒是張維賢一齣手,就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陛下,張維賢聲望過高,且為張居正的那些餘孽說話,您可要當心才是。”
所謂的張居正餘孽,其實就是戚家軍,當初為了更好地獲取軍餉守護國土,戚繼光以張居正為靠山。
結果張居正故去,戚繼光也因此受到了牽連。
戚家軍在薊鎮戍邊,能近十年沒有加俸,足以說明問題。
也正是因為此事,戚家軍鬧了一次,希望增加軍餉俸祿,隨後被叫到一起殲滅,成為了徹頭徹尾的悲劇。
朱翊鈞緊皺眉頭,他心中的一根針,就是張居正親手為其刺下。
張居正把持朝政多年,外面更有風言風語,說萬曆生母李太后與張居正不清不楚。
萬曆皇帝豈能容忍此事,張居正活著的時候他沒辦法,如今張居正死了,他這才開始清理與之相關的人員。
鄭貴妃言至於此,並未再說張維賢的壞話,有些時候提起死人,要比活人更有用!
“哼!這小子從蠔境回來,朕要第一時間見他!”
——
蠔境,議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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