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烏龜斷尾，求生斷後
茶臼山本陣，連日來還算沉穩的德川家康，在接連收到急報的那一刻，畢生城府徹底崩碎。
第一道急報，大明英國公張維賢已然整兵齊備，即將渡海東征、馳援大阪，天朝精銳盡出，鋒芒直指德川二十萬聯軍。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急報接踵而至，雪片般飛入大營——真田昌幸襲盡糧道、燒空輜重；
伊達政宗舉兵東北，死死拖住關東援軍；
上杉景勝封鎖北陸咽喉，截斷所有回撤要道；
明石全登攪動近畿內亂，德川腹地州縣遍地崩盤、官吏盡死。
數重噩耗疊加，如同驚雷連環炸響，狠狠劈在德川家康心頭。
這位一生隱忍、三起三落、見過無數風浪的東瀛霸主，此刻瞳孔驟縮、渾身戰慄，心神徹底被極致的恐懼與暴怒吞噬。
他征戰數十年，熬死織田、熬垮豐臣，一生算計、一生隱忍，自認掌控天下棋局，卻沒想到到頭來，竟被遠在西國的張維賢層層套死、步步碾壓。
巨大的驚懼、悔恨、絕望瞬間沖垮他的心神，塵封的噩夢記憶驟然翻湧——那是他一生最屈辱、最狼狽的三方原之戰。
當年年少輕敵、幾近全軍覆沒，孤身落荒而逃，驚懼到戰馬失蹄、衣冠盡碎。
時隔數十年，本以為早已塵封的潰敗陰影，此刻再度死死纏上他的心神。
舊悸疊加新恐，怒火裹挾絕望，極致的精神崩潰直接擊穿了年邁軀體的所有自控。
德川家康渾身劇烈顫抖、手腳僵硬、面色慘白如紙，堂堂執掌關東、坐擁二十萬大軍的幕府奠基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身心失控、屎尿失禁，汙穢浸透衣袍、腥臊之氣瀰漫帥帳。
一代梟雄，狼狽至此、失態至此。
帳下本多忠勝、井伊直政等近臣瞳孔驟震，心頭大駭，不敢有半分遲疑。
他們深知，德川家康乃是全軍唯一的主心骨，此事一旦外洩，主帥驚懼失態、身心崩潰的訊息定會瞬間傳遍三軍，二十萬大軍必將不戰自潰、軍心盡碎，無需明軍來攻，聯軍便會自行崩盤。
一眾重臣當即齊齊上前，迅速封鎖帥帳、驅散閒雜人等，嚴令親兵封口禁言，拼死遮掩這場驚天失態，強行壓住風波，不讓半點訊息外洩亂軍。
待德川家康稍稍緩過心神、勉強壓住軀體的失態，帥帳之內死寂沉沉，瀰漫著末日將至的壓抑絕望。
此刻的德川大軍，已然深陷無解死局！
前路是堅城難破、月餘血戰徒勞無功，身後是腹地崩盤、糧道盡斷、退路被封、援軍隔絕！
二十萬大軍滯留孤城之外，糧草逐日銳減，將士疲敝厭戰，各路外藩大名人心浮動、暗生異心，偌大聯軍早已是外強中乾的空殼。
整支關東精銳，從未陷入如此進退維谷、四面絕路的絕境。
死寂之中，帳下素來沉穩多謀、擅長審時度勢的井伊直政率先打破沉默，跨步出列，身姿挺拔、神色冷靜，沒有半分慌亂，謀而後動、條理清晰地沉聲急諫，一語戳破戰局核心：
“主公！大勢已變、攻守異形！此前我軍圍城制敵，如今後路盡斷、糧草將竭、援兵無蹤、大明主力將至！再執意圍困大阪，只會被張維賢三面合圍、徹底包餃子，二十萬大軍、德川根基，必將盡數葬送於此！”
“當下唯一生路，即刻放棄圍城、全速撤軍，退回江戶固本，重整旗鼓、再圖後事！”
德川家康渾身冷汗、心神俱疲，卻依舊尚存梟雄決斷力。他心知井伊直政所言句句屬實，此刻絕非逞強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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