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激戰，立花山城（三）
立花山城深夜血戰未歇，城外殘兵未退、殺氣盤亙四野。連日同族鏖戰，城牆垛口染遍暗紅血痕，城下凍土被屍骨層層鋪墊，整座西國雄城籠罩在一片肅殺死寂之中。
張維賢、秦良玉親率八百精銳鐵騎晝夜疾馳，終於趕至立花山城外圍山林，遙遙便望見城下連綿營壘、未散烽火，以及城頭依舊高懸的立花家旗幟。
心急如焚的張維賢，並未貿然率軍直衝戰場。
他深知立花宗茂並非莽夫，身為西國無雙，智勇雙全、極善臨陣應變，絕非尋常東瀛武將可比。
此刻敵我態勢不明、宗茂兵力佈防未知，貿然入局只會打亂誾千代苦心維繫的守城節奏，甚至有可能落入宗茂暗藏的伏兵陷阱，讓本就穩固的城防出現破綻。
沙場征戰，最忌躁進馳援，與頂級名將對弈，一步錯便是滿盤輸。
張維賢當即勒住馬韁，抬手止住全軍步伐，沉聲對身側親信下令：“少欽，即刻帶人潛查，摸清城下兵力排布、宗茂本陣所在、兩軍戰況虛實，務必精準，不得有誤。”
曹少欽躬身領命，身形一縱，自帶數名錦衣衛暗卒，藉著夜色山林掩護，悄無聲息穿插探查。
他本就擅長潛行偵查、刺探軍情，加之對東瀛戰場極為熟悉，不過半柱香時辰，便攜完整情報折返而歸。
“國公，夫人！立花夫人守城穩健、排程有度，新舊兩派雖有裂隙，但老臣死戰護主、軍心穩固，接連挫敗宗茂強攻與夜襲，眼下城池無虞，夫人自身並無性命之憂。”
“宗茂全軍屯兵城下，主力盡數壓在正面，後方本陣守備空虛、防禦薄弱。”
聽聞誾千代安然無恙，張維賢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於緩緩落地，周身緊繃的殺伐戾氣稍稍褪去。但他並未放鬆警惕，他太清楚立花宗茂的本事，所謂後方空虛，未必不是對方刻意露出的破綻。
一旁的秦良玉眸光清亮、心思縝密，轉瞬便看破破局關鍵，從容獻策：“夫君，此刻誾千代正面死守、壓力極大，宗茂全軍壓城、一意攻堅。我等不必正面入局廝殺，可避實擊虛、直搗其後。”
“我軍鐵騎機動性冠絕天下，正好從敵軍後方突襲擾陣，搗毀他的後營、驚擾他的糧草、擊潰他的後方守備。”
“一來可極大減輕山城正面守城壓力，二來宗茂心性孤傲、極度護短，最忌後路被抄、本陣受襲，必然不敢繼續專心攻城，只能倉促回收陣線、回援後方，此計可不戰而解山城之圍。”
這番戰術精準刁鑽、一針見血，完全拿捏住立花宗茂自負易怒、看重後路顏面的性格短板。
張維賢眼底一亮，當即頷首採納：“良玉妙計！就依你所言！”
但他並未輕敵冒進，反而多添一層算計。
他預判以立花宗茂的城府，必然早有防備敵後突襲的預案，所謂空虛後營，大機率藏有少量伏兵，專伺偷襲之敵。
故而張維賢暗中傳令，將八百鐵騎分為三股，一股正面突營擾敵，一股兩翼迂迴包抄、清剿伏兵，一股留守機動、以防變數，層層設防、步步為營，專破宗茂的後手算計。
他當機立斷，手持令旗快速排布軍令，八百大明精銳鐵騎即刻調轉方向，捨棄正面戰場，藉著夜色昏暗、山林掩護，如一道黑色驚雷，悄無聲息直撲立花宗茂後方本陣。
此刻的立花宗茂，看似正因夜襲慘敗、被誾千代辯駁得啞口無言，滿心屈辱、戾氣纏身，壓著怒火重整兵馬，佯裝打算次日破曉再度強攻，誓要踏平山城、一雪前恥。
實則他早已留有餘謀，連日攻城皆是佯攻，目的便是麻痺守城的立花誾千代，同時暗中留出後手，靜待可能馳援的外敵。
身為征戰一生的頂級名將，他深知圍城必被擾、攻堅必遭襲的戰場鐵律。
早已在後方營寨兩側暗藏兩百精銳伏兵，只待有人膽敢偷襲後營，便即刻合圍絞殺，打對手一個全軍覆沒。
他篤定但凡援軍趕來，必然會擇後路薄弱處突破，這是所有兵家的常規套路，他早已算定先機。
可立花宗茂全然未曾料到，後方死寂的曠野之中，驟然馬蹄震天、風沙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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