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腳步方才挪動,身後便傳來立花宗茂冰冷刺骨、帶著極致殺伐戾氣的厲聲喝止。
“站住!誰準你走的?”
立花宗茂側首睨他,眼底滿是暴虐戲謔的殘忍,字字狠戾如刀。
“你若敢踏出房門半步,今夜便斬你全家,讓你滿門血濺茅屋!老老實實跪在這看著,記清楚,你夫妻二人的性命、身家榮辱,皆在本藩一念之間!”
這是赤裸裸的踐踏、極致的羞辱。
次郎渾身僵硬,背脊繃得筆直,牙齒死死咬合,直咬得牙齦滲血、滿口腥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劇痛與屈辱交織,恨意滔天近乎炸裂。
他只能死死隱忍,靜靜等候藥性發作、等候院外鄉鄰馳援,等候復仇弒敵的唯一時機。
屋內荒唐屈辱,夜色悄然流逝。
立花宗茂肆意歡愉、放縱癲狂,妄圖以卑劣的佔有慰藉自己破碎的自尊。
可就在他得意張狂之際,腹中驟然一陣劇烈絞痛翻湧,臟腑如同被巨手狠狠撕扯、擰攪,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痛得他渾身痙攣。
他臉色驟然慘白,眉宇死死擰成一團,方才滿身的戾氣與張狂瞬間消散大半,渾身氣力飛速潰散,再無半分梟雄氣焰。
“腹痛難忍……”
立花宗茂強忍撕裂般的劇痛,厲聲吩咐身側的次郎:“扶我去茅廁!”
劇痛陣陣襲來,體魄飛速虛弱,可哪怕落魄狼狽至此,他的警惕性依舊刻入骨髓、半點未松。
他冷冷掃過瑟瑟發抖的次郎妻子,語氣霸道蠻橫,不容置喙:“你,不許穿衣,原地候著!敢動分毫,立斬不赦!”
次郎心頭猛地一震,眼底瞬間炸開極致的狂喜——時機到了!
瀉藥已然徹底發作,這位不可一世的西國無雙,終於氣力潰散、身遭劇痛,陷入虛弱絕境,正是千載難逢的絕殺之機!
可下一秒,一絲寒意再度襲來,澆滅他幾分欣喜。
只見立花宗茂強忍腹痛,單手死死攥住枕邊冰冷倭刀,刀柄緊握、絕不鬆手。
哪怕如廁脫身、狼狽不堪,依舊刀不離身、戒備到底,半點不給旁人可乘之機,梟雄底蘊可見一斑。
刀刃寒光凜冽,依舊帶著懾人的殺伐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次郎心神緊繃,卻再無半分退意,悄悄側身,對著院外打出早已約定好的動手手勢。
夜色暗處,一眾鄰村青壯早已埋伏多時,人人手持削得鋒利無比的竹製長槍,屏息凝神、蓄勢待發。
見到訊號,眾人當即壓低身形,悄然合圍至茅廁四周,寂靜無聲,殺機密佈,只待發難。
次郎目光陡然變得狠厲決絕,沉喝一聲:“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