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律禁區》第509章 宮斗(2)

作者:黑色火種·2個月前

何雅婷撥弄著自己的髮梢,視線落在李芳妲身上,「我以前在圖書館讀過一樁金朝舊事,荒唐得很。」

李芳妲眼皮都沒抬,但她知道這是衝自己來的。

「說的是那個有名的暴君海陵王完顏亮,當時應該是靖康之恥後,南宋和金朝南北對峙時期。」何雅婷慢條斯理,吐字清晰,「完顏亮號稱盡得天下絕色而納之,殺了一大堆大臣,就為了奪取他們的妻室。現在都說曹孟德好人妻,和這完顏亮比差遠了。」

「哦?後來呢?」周芸書好奇地問。

「他有個強納的妃子,姓蒲察,叫阿里虎。這阿里虎本是嫁過人的,有一次她和前夫生的女兒入了宮,那女兒叫重節。完顏亮見了年輕鮮嫩的重節,哪管什麼倫常,便強佔了去。」

她頓了頓,目光這次直直刺向李芳妲,又意有所指地掃過周芸書瞬間蒼白的臉。

「做母親的阿里虎知道了,你們猜怎麼著?她可不是心疼女兒遇了禽獸,她是嫉妒!

嫉妒女兒分了她的寵!於是怒不可遏,痛打女兒重節。」何雅婷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結果呢?後來君王一怒,就將這失了分寸。連親生女兒都容不下的妒婦,直接一根白綾縊殺了事。倒是那女兒重節,後來還能被召幸,出入宮廷。所以說啊,在這等地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擺不正名分,還妄想獨佔恩寵,就是取死之道。古今一理,你們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客廳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惡毒的影射。

這是最誅心的挑撥,不僅諷刺李芳妲和周芸書的處境,更試圖暗示李芳妲可能會因嫉妒走向毀滅。

周芸書呼吸急促,手指攥緊了褲縫,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李芳妲終於動了。她緩緩抬起眼,看向何雅婷,臉上沒有何雅婷期待的惱怒或難堪,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何小姐真是好記性。」李芳妲開口,聲音不高,卻宛如播音員一樣,「亂世掌故,記得這麼清楚,不容易。可惜,讀書最忌斷章取義,看事更不能刻舟求劍。」

她微微調整了坐姿,說:「你說阿里虎因妒被殺。那我問你,她最初因何失寵?史載,是她嗜酒成性,屢勸不改。在完顏亮那樣一個連母親飲酒稍多都會斥責的君主面前,這是自毀根基,是第一條取死之道。後來,她違逆上意,私贈衣物給前夫之子,已觸逆鱗,是第二條。再後來,與侍女扮作假廝兒」行荒唐之事被揭發,君王警告後仍不知收斂,竟敢擅殺告發廚婢,這是公然抗命,自絕生路,是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李芳妲語速平穩,條分縷析,似乎完全是在剖析一樁陳年卷宗,而不是在應對惡意的羞辱。

「至於你著重提的嫉妒女兒」,或許有之。但在君王眼中,那不過是她諸多不識大體。不服管束。驕縱妄為的表現之一,是壓垮駱駝的諸多稻草裡,最微不足道的一根。完顏亮處死她,根本原因是她一次又一次挑戰君王權威,而不是簡單的後宮爭風。」

她身體微微前傾,繼續娓娓道來:「何小姐,你用幾百年前宮闈裡的蠢婦人故事來比喻今天,本身就是最大的謬誤。這裡沒有君王,沒有後宮,只有求生。你把我比作阿里虎,是把董先生看作完顏亮那樣的昏暴之君嗎?你這比喻本身,就是對現在唯一能給我們提供庇護之人的大不敬!」

何雅婷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還有,」李芳妲不容她喘息,繼續說道,「你只看到故事裡阿里虎的不堪,卻看不到在真正的絕境裡,血緣是最牢固的同盟,是唯一可以交付後背的存在。你試圖離間我們,是因為你根本不理解這種在末日里最重要的關係。」

這話戳中了何雅婷,也隱隱刺痛了其他女死囚。

「最後,」李芳妲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洞穿一切的寒意,「何小姐,你有閒心鑽研這些歷史故事來含沙射影,不如多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外面是什麼世界?我們還能活多久?你的聰明,如果只用在內耗。挑撥,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阿里虎死於違抗和愚蠢,而你可能死於無聊和短視!」

反擊完畢,李芳妲不再看何雅婷青紅交白的臉,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不再多說。

何雅婷喉嚨乾澀,想反駁,卻發現李芳妲的話邏輯嚴密,扣的帽子更大,她竟一時找不到缺口。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李芳妲,扭過頭去,豐碩的胸口劇烈上下起伏。

這場「宮鬥」,李芳妲完勝。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在隊伍內,埋下了巨大的裂痕。

而在房間內,血梟主則興奮無比。

《瑕陰天陽魔經》對自己實力的增益效果,竟然遠超想像,絲毫不遜色於【邪念賜福】!

外面七個人,尤其是李芳妲,正是自己的絕佳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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