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蟲穴會議
【港鬼實錄】副本。
港島九龍城寨深處。
陰暗的通道深處，在一處相對寬敞，被改造成臨時實驗室的舊牙醫診所內，一個藍衣女子被麻繩牢牢捆在一張生鏽的鐵製手術椅上。
她意識模糊，身體不時劇烈抽搐，皮膚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蠕動。鑽動！
她的嘴唇蒼白乾裂，偶爾發出無意義的囈語，那是她體內殘存的惡靈怨念正在被強行吞噬時發出的哀嚎。
白蜜婭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穿著貼身的緊身作戰服，勾勒出豐滿傲人的曲線，但周圍那些蟲穴的成員，即便是幾個達到了LV3的資深好手，目光掃過她時，也只有敬畏，不敢有絲毫褻瀆，只能偷偷地吞嚥口水。只因為她母親是蟲穴的二把手——那位令人談之色變的「白夜夫人」白夜薇。
膿瘡夫人閉關前選擇的最後一個探索副本，便是這個青潭小區內收容的詭異莫測的【港鬼實錄】副本，但最終並沒有挖掘出什麼隱藏劇情任務。
白蜜婭此行，表面上是為母分憂，深入探索此地的秘密，實則也存了藉此立功，鞏固自身地位的心思。有這麼多強者保駕護航，她自信能將這個副本的秘密挖掘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死寂的診所內響起，打破了只有蠱蟲窸窣聲和眼前的副本女主嘉慧痛苦呻吟的氛圍。
白蜜婭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母親。
她走到稍遠一點的角落，按下接聽鍵：「媽？」
電話那頭，傳來白夜薇冷靜到近乎沒有感情的聲音：「蜜婭，笛楠音死了。」
白蜜婭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混雜著快意和某種隱秘期待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嗎？」白蜜婭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怎麼死的？」
「意外。一場『很合理』的副本失控。」白夜薇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接下來，我會著手安排你和李淵修的婚事。他失去了笛楠音，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你可以借這個計劃好好安慰他，但記得，不要讓他得手，男人永遠是惦記他們得不到的。」
白蜜婭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她對李淵修確實頗有好感，如今障礙掃除，母親親自出面撮合，一切自然順理成章。對笛楠音的死，她沒有絲毫愧疚。
然而，欣喜之餘，也有一絲冰冷的疑慮。她很瞭解母親……這個安排，真的僅僅是為了她有個好歸宿嗎？
母親無疑是愛她的，願意為她提供最好的資源，掃清道路上的障礙。但這種愛，始終建立在「價值」和「利益」之上。母親最愛的，始終是她自己，以及她所追求的權勢與理念。
白蜜婭想起早已逝去的父親。父親是一位歷史學教授，他學術研究的重點是古羅馬史。記得他常常抨擊古羅馬奴隸主的殘忍與虛偽，認為奴隸制是人類文明永恆的汙點。
而母親白夜薇，作為知名的社會學教授，對此卻總是給予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駁斥。她信奉社會達爾文主義，崇尚馬基雅維利式的權術。
白蜜婭記得，母親曾一邊優雅地品嚐紅茶，一邊對父親的觀點嗤之以鼻：「你啊，太理想主義了。從歷史效率和統治穩固的角度看，對比斯巴達將整個被征服民族作為國有奴隸的希洛制，或者加勒比海種植園裡被快速消耗至死的黑人奴隸，古羅馬對待奴隸其實已經算是古代世界的『典範』，類似斯巴達克斯起義那種極端暴力衝突，在羅馬共和國數百年的歷史中發生的次數並不多。到了帝國時期，法律甚至對奴隸有了一定的保護，改善了他們的生活。任何制度的建立和維持，都需要成本和秩序。」
父親當時激動地反駁：「改善奴隸生活的奴隸制，它依舊是奴隸制！這就像給囚犯換上更舒適的鐐銬，並不能改變囚禁的本質！無論給奴隸多好的待遇，奴隸制的本質就是將人異化為工具，這是根植於制度的原罪！」
母親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世情的嘲諷：「原罪？本質？本質就是力量與秩序。沒有強大的羅馬，沒有相對穩定的奴隸制支撐其經濟基礎，又何來後來的法律。哲學與文明遺產？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而勝利者，從不介意使用任何有效的手段，包括奴隸制。」
那時的白蜜婭還小，聽不懂父母之間這些激烈的學術爭論。但現在，她明白了。母親不只是說說而已，她身體力行地將這套理論運用到了極致。無論是經營蟲穴，還是規劃她這個女兒的人生。
安排她與李淵修的婚姻，固然有成全她心意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看中了李淵修的未來可以鞏固她在蟲穴內的個人派系勢力，足以和膿瘡夫人分庭抗禮。
「蜜婭？你在聽嗎？」白夜薇的聲音將白蜜婭從回憶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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