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我聽柳龍晴的意思，她在谷家還算排得上號，而且曾經很有名。
可仔細想一想，她從小就是由龍辰養大的。當年龍辰在巴山接任的是她母親的巫神之位，被巴山上下以神禮祭祀，那柳龍晴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
可似乎從我出事之後，柳龍晴就真的沒怎麼在外面露過面了。
但堂伯當初都釘住了柳龍晴的蛇屍，谷逢春應該見過她才對啊？
谷見明這時也臉色一正，厲聲問道：“你是誰？”
柳龍晴呵呵地低笑起來：“果然啊，跟我一樣活到現在的‘東西’，都沒有了。連我是誰，這巴山都沒有人記得了。”
她慢慢地舒展著身體，那件在夜風中飄逸的白袍突然緊緊纏住了她的身軀，白袍之上，竟有蛇鱗湧動。
一聲低沉的蛇嘶劃破夜空，柳龍晴巨大的蛇身在夜色中朝著月光直衝而去！
那雪白晶瑩的蛇身上，閃爍著如同月色一般清冷的皎白光華，似乎要劃破這片夜色，帶著一種如同當初龍辰一般的、令人不敢褻瀆的聖潔與危險。
她雖不能越過界碑，卻也在溪岸邊一卷蛇尾，騰於半空，在月下緩緩遊動。
谷見明似乎連和我握在一起的手都快抓不住了，四根手指在我掌心不停地抽動，他望著柳龍晴的巨大蛇身，喃喃地道：“你是......你是......”
說著，他竟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一下差點把我也拉倒下去，墨瑤眼疾手快，從身後一把將我摟住。
她盯著跪在地上的谷見明，冷哼一聲：“谷家總以為自己傳承久遠，又與世隔絕，出了一個巫祭就多了不起了。現在知道自己不過是坐井觀天了吧。”
柳龍晴的蛇身在空中一轉，重新化為人形。她揮了揮衣袖，將緊纏在身上的白袍理了理，姿態優雅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現在知道我是誰了？所以我不會記錯的，肯定是你們谷家記錯了。”
她說完，一雙沉靜的眼眸看向我：“巴山那個天坑，可能和蛇棺有關，但最開始並非如此。肯定是蛇棺遷離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才造成了天坑的崩塌陷落。”
“那當年龍辰造蛇棺到底是為了什麼？”我急忙站穩了身體問道。
墨瑤卻一把拉住了我，不讓我上前。她隔著溪水對柳龍晴冷冷道：“好了，你回去吧。你應該也快了吧？”
“差不多了。”柳龍晴沉聲應了一句，目光卻依舊落在我身上：“龍辰，你見識過那些邪棺，應該知道人性之惡，遠比邪棺更邪。尤其是那些專權的國主、君王，他們掌控權力，享受富貴，驕奢淫逸，想要的東西，比你接觸到的這些普通人要多得多。他們所做的事情，也比你們能想象到的更殘忍。”
“普通人想要的，或許不過是好好活著；可他們做的那些事，或許就只是為了好玩，為了更舒服，更享受，為了讓自己的權力更大更廣，或是讓自己萬壽無疆。”柳龍晴的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谷見明。
她發出一聲嘲諷的低笑：“古蜀，巴山，谷家......你們自己當年做了什麼事情，恐怕自己都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