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外面的雪已經沒過了腳踝，屋子裡的暖氣雖足，我卻感覺不到半點溫度。墨瑤看事情，總能縱觀全域性，那種上位者的冷冽與透徹，總能輕易撕碎我偽裝出來的鎮定。
此時，她正將我抵在冰冷的房門上。她的唇瓣帶著一股獨有的、如冷玉般的觸感，在我唇上細細磨礪。剛才被她咬破的地方，絲絲縷縷的痛感夾雜著一種莫名的電流，順著脊椎往上爬。
我抬眼看著她，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瞳孔中那若隱若現的鎖魂環。我不過是微微啟唇，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兩人的唇齒便不可避免地糾纏在一起。我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墨瑤就帶著某種宣告主權的霸道，再次在我唇上挑釁地重重咬了一口。
“嘶......”我吃痛，眉頭微蹙。
她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著一股狠戾的佔有慾。似乎只要我接下來的話有一句不合她的心意，她立刻就會像撕咬獵物一樣，再給我補上一口。墨瑤這女人，平時看著清冷孤傲，可一旦被逼急了，那股屬於蛇類的陰冷本性便會毫無遮掩地爆發出來。
我忍著心頭的悸動，呵呵笑出聲來，微微仰頭，舌尖不甘示弱地掃過她的唇峰。
我明顯感覺到她的呼吸沉了幾分，摟在我腰上的手也瞬間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她的骨血裡。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自嘲低笑道：“我現在身懷蛇胎，命系召蛇之咒，神念雖然微弱卻也是保命的底牌，我怎麼會一心求死？蛇君大人，你未免太看輕我龍辰的求生欲了。”
“是嗎？”墨瑤輕碾著我的唇，語氣中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於心鶴死了，你表現得太冷靜了。冷靜得讓我覺得，你已經做好了隨時隨地、不留隻言片語就消失在這個世上的準備。”
我眼神微滯，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地面。瓷磚上的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似乎開始扭動，像是無數糾纏的細蛇。墨瑤強行托起我的下巴，逼迫我與她對視，那眼神彷彿要穿透我的靈魂：“你是傷心的，可你忍得很好。於心鶴留下的那個孩子，你從碧海蒼靈帶回來後就丟給何辜，連抱都不敢多抱一下。你是怕抱多了產生牽掛，還是在提前切割你和這個世界的聯絡？”
“我沒空！”我生硬地打斷她，想要扭過頭去，她卻死死抵住我的額頭，不給我半分退縮的空間。
“那阿寶呢？你最近也有意無意地在疏遠他。他那麼依賴你，你卻狠心將他推向何壽何辜。何壽那種沒心沒肺的龜都看出來了，你以為瞞得過我？”墨瑤的每一句質問都像一柄重錘，精準地砸在我最軟弱的裂縫上。
果然，這世上最瞭解我的人，從來不是我自己，而是這個日夜與我糾纏、甚至標記了我的靈魂的蛇君。
我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墨瑤那張精緻得近乎妖異的臉，學著她的樣子，在她頸側輕輕蹭動。我能感受到她由於我的親暱而產生的瞬間僵硬。我摟住她的脖子，放軟了身體，任由自己的心跳與她的重合在一起。
“既然你都看穿了，為什麼非要在這時候點破？”我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我並非一心求死，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這副殘破的軀殼能陪你走到哪一步。墨瑤，青折走了，於心鶴也走了，在這場亂流之中，連她們那樣驚才絕豔的女子都無法保全，我這區區肉體凡胎，拿什麼去賭命？”
我苦笑一聲，感覺眼眶有些發熱：“我總要為這兩個孩子謀條生路。他們是無辜的，不該死在這場蛇棺的祭禮裡。”
“所以，問天宗就是你為他們選好的墳墓，還是避難所？”墨瑤猛然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聲音由於剋制而顯得沙啞，“那我呢？龍辰，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為何辜那種註定能活到最後的人留了後手，唯獨沒給我留一個位置。”
她抵著我的鼻尖，呼吸交織：“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不在了，我該怎麼辦？我和你腹中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明明她才是那個掌控生殺大權的強者，此時卻像個被拋棄的孩子，向我索要一份不可能的保證。
我不敢直視她的眼，這種沉重的愛意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有些賭氣地冷笑道：“蛇君大人，後天你就要與風少主舉行曠世大婚了，到時候諸天神佛都會為你賀喜，你還需要我想什麼？”
墨瑤的神色瞬間蒼老了許多。她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蕭索。她緩緩鬆開了禁錮我的手，後退一步，點頭喃喃道：“好，那就等大婚之後，再見分曉。”
趁她失神的瞬間，我猛地拉開門，逃也似地衝向客廳，彷彿身後有一頭會將我吞噬的巨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