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冷還是怕熱？”
“怕冷。大夏天都要穿長袖。”
問診結束，林風讓顧先生把手放在脈枕上。
他伸出三指，輕輕搭上。
脈象——沉細而弱，尺脈尤甚。這是腎氣虧虛的表現。
但林風沒有停，繼續感受。
在沉細弱的主脈之下，左寸脈有一種澀滯之感，左關脈有一種弦緊之感。
左寸脈主心，澀滯為血瘀。左關脈主肝，弦緊為氣鬱。
結合問診的資訊——老伴去世後情緒低落、胸悶、喉嚨異物感——林風的診斷逐漸清晰。
“顧先生，您的病，我初步診斷是——氣鬱血瘀，脾腎兩虛。”
林風說，“病因是情志內傷，悲傷過度，導致氣機鬱結。氣鬱則血瘀，血瘀則經絡不通。加上年事己高，脾腎兩虛，氣血生化不足。所以既有虛的一面，又有實的一面。”
“虛實夾雜，所以難治。”
顧先生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林，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老伴走了之後，我就覺得活著沒意思了。什麼病不病的，我都不在乎。但我兒子非要我看，說不能讓我這麼拖下去。”
“顧先生，”林風看著他的眼睛，“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您的病，不是不治之症。只要您配合治療，我保證能讓您恢復。”
“真的？”
“真的。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您要自己願意活。醫生能治病，治不了心。心病的藥，只有自己能開。”
顧先生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小林，你這話，跟你爺爺說的一模一樣。”
林風愣了一下：“您認識我爺爺？”
“認識。”顧先生說，“二十五年前，你爺爺給我看過病。那時候我還是個處長，胃病犯了，疼得死去活來。你爺爺一針下去，當場就不疼了。後來吃了七副藥，徹底好了。”
“我爺爺沒提過這事。”
“你爺爺那個人，做了好事從來不說。”顧先生嘆了口氣，“後來我當了大官，想報答他，但找不到了。聽說他離開了省城，去了江城。”
林風點點頭：“爺爺喜歡清淨。”
“我知道。”顧先生說，“所以我沒有去打擾他。沒想到二十五年後，他的孫子又來給我看病。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林風沒有再說什麼，提筆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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