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九點，省城國際會議中心。
天宏藥業安排的“競拍說明會”在這裡舉行。說是說明會，其實就是拍賣行按照慣例，在正式競拍前組織所有報名企業見個面，說明競拍規則和注意事項。但林風心裡清楚，這次說明會的主角不是拍賣行，而是天宏安排的那兩家代拍公司。
方明遠開車，林風坐在副駕駛。後面跟著孫建國的車，錢為民和劉德勝也在車上。康寧聯合體的西家老闆，今天全部到場。
“林總，我打聽到了。”方明遠一邊開車一邊說，“今天說明會的主持人是拍賣行的劉經理，跟天宏那邊有點交情。那兩家代拍公司的人也會到場，一個姓周，一個姓吳，都是京城過來的。”
林風問：“除了我們和代拍公司，還有誰報名了？”
“還有三家外地的藥企，規模都不大，可能是來撿漏的。另外有一家省城的醫藥公司，叫仁和醫藥，老闆叫孫仁和，做藥品批發的，也想拍生產線轉手賺錢。”
“總共八家？”林風算了算。
“對，八家。起拍價三百萬，預估成交價五百萬到八百萬。我們有八百萬的資金池，足夠了。”方明遠頓了頓，“但如果有代拍公司惡意抬價，成交價可能會被推到一千萬以上。”
林風搖頭：“不會。趙明輝不是傻子，他花一千萬買一條只值五百萬的生產線，不划算。他最多把價格抬到八百萬，讓我們多出血，或者逼我們放棄。”
方明遠點頭：“所以我們的底線要守住。超過八百萬，就放棄。”
“不。”林風說，“超過八百萬，讓代拍公司拍走。趙明輝花一千萬買條生產線，看他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方明遠笑了：“也是。天宏雖然是趙明輝的，但他也要對股東負責。花冤枉錢買生產線，說不過去。”
車子在國際會議中心門口停下。林風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了進去。
會議廳不大，能坐五六十人，今天來了二十多個。拍賣行的劉經理在臺上除錯裝置，臺下稀稀拉拉坐著各家企業的人。
林風找了一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方明遠坐在他旁邊。孫建國、錢為民、劉德勝坐在後排，跟林風保持著一定距離，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九點半，劉經理開始講話。無非是一些競拍的規則介紹：保證金、加價幅度、成交確認、付款期限等等，都是標準流程。
林風聽得心不在焉，注意力一首在觀察周圍的人。
那兩家代拍公司的人坐在左邊第三排，一個姓周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另一個姓吳的年輕人，看起來三十出頭，一首在低頭看手機。兩人時不時交換一下眼神，但沒有交談。
仁和醫藥的孫仁和坐在右邊第一排，五十多歲，胖乎乎的臉，笑起來很和氣。他主動跟周圍的人打招呼，看起來人緣不錯。
另外三家外地的藥企，坐在最後排，明顯是來觀望的，估計不會真出手。
劉經理講完規則後，笑著說：“今天說明會還有一個環節，就是請各位競買人自由交流，有什麼問題可以現場提問。如果沒有問題，說明會就到此結束。”
話音剛落，那個姓吳的年輕人舉起了手：“劉經理，我想問一下，這次競拍有沒有設定最高限價？”
劉經理搖頭：“沒有，價高者得。”
姓吳的點點頭，又問：“如果競拍成功後，買受人因為資金問題無法按時付款，保證金怎麼處理？”
劉經理說：“按照規則，保證金不予退還，生產線重新拍賣。”
姓吳的笑了笑：“明白了。”
林風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這兩個問題問得很專業，不像是外行問的。姓吳的在替趙明輝摸底，確認規則裡有沒有漏洞可鑽。
這時，仁和醫藥的孫仁和也舉手了：“劉經理，我想問一下，生產線的裝置是幾成新？有沒有做過資產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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