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回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康寧堂，而是去了許冠華家。
許冠華住在省城北郊的一個別墅區，房子不大，三百多平米，前後帶兩個小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這個季節己經沒有花了，但枝葉依然茂盛。許冠華的妻子姓王，是個六十來歲的退休教師，人很和氣，見到林風就拉著他的手不放。
“林風啊，你可算來了。老許天天唸叨你，說你一個人在新加坡不容易。”王阿姨把林風讓進客廳，端上了水果和茶水，“你們聊，我去做飯。”
林風笑著道了謝，坐在沙發上。
許冠華從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穿著一身家居服，看起來比在外面應酬時放鬆了不少。
“新加坡的事，細說說。”許冠華坐到林風對面，翹起二郎腿。
林風把這三天在新加坡的行程一五一十地講了，從見律師到看場地，從跟戴維正面交鋒到跟林建國籤合作協議，從拜訪黃明德到尋找店長的困境，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許冠華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跟戴維在烏節路上碰上了?”許冠華放下茶杯，“這小子比你大多少?”
“看起來三十五左右。”林風說，“投行出身，華人，做事滴水不漏。”
“華人?”許冠華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比詹姆斯更難對付。詹姆斯是老外，思維方式跟我們不一樣，溝通有障礙，行事風格也有跡可循。戴維是華人，他懂中國，懂中醫，懂你手裡的牌。這種人一旦跟你為敵，招招都會打在你要害上。”
林風點頭:“許總，我知道。所以我沒有跟他撕破臉，只是把話說清楚了。我要讓他知道，康寧堂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
許冠華沉吟了片刻，說:“戴維放話說要在你開業當天送大禮，這不只是威脅。威爾遜集團在新加坡的資源比你強太多，他們要是鐵了心要搞你，你很難擋得住。”
“擋不住也要擋。”林風的語氣很平靜，“許總，我不是第一次被人搞了。方明遠搞過我，詹姆斯搞過我，最後怎麼樣?方明遠進去了，詹姆斯被限制出境了。戴維想搞我，可以，讓他來。我不怕。”
許冠華看著林風，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這小子，別的本事不說，膽子是真大。行，既然你決定了，我全力支援你。新加坡那邊我有幾個朋友，雖然不如林建國那麼有實力，但在各自的行當裡都是人物。需要的話，我幫你牽線。”
“謝謝許總。”林風說，“不過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說。”
“康寧堂國際的海外業務，目前是跟遠航資本合作。陳啟航這個人，您瞭解多少?”
許冠華靠在沙發上，想了想，說:“陳啟航這個人，我接觸不多，但圈子裡對他的評價比較一致——有本事，有底線，但心機深。他不是那種為了錢什麼事都乾的人，但也不會為了情義犧牲利益。跟他合作，只要利益一致，他就是最好的夥伴。一旦利益不一致，他會毫不猶豫地翻臉。”
林風點了點頭，這跟他自己的判斷基本一致。
“所以你要做的，是讓你們的利益始終保持一致。”許冠華說，“康寧堂國際的發展越快，他賺的錢越多，他就越不可能翻臉。反過來，如果康寧堂國際發展不順，他可能會想辦法抽身或者轉嫁風險。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風把這個提醒牢牢記在心裡。
從許冠華家出來，己經是晚上八點多。
林風開車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開啟手機看了一眼康寧堂各分店的經營資料。五家分店當天的總營收突破了西十萬，比上週同期增長了百分之八。供應鏈業務的日營收也穩定在二十萬以上，利潤可觀。
他把資料截圖發到了管理群裡，配了一句話:“大家辛苦了。本月目標提前完成，每人多發半個月工資作為獎金。”
群裡瞬間炸了鍋，店長們紛紛發來感謝的訊息，表情包刷了幾十屏。
林風笑了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風準時出現在康寧堂總店的診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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