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帶來的訊息比林風預想的要複雜。
傍晚時分，兩人在醫館二樓的辦公室裡碰面。王浩把一個資料夾放在桌上，裡面厚厚一沓打印出來的資料。
“趙明輝這個人，不簡單。”王浩開門見山，“他表面上是省城醫療圈裡低調的生意人，實際上手伸得很長。我查了他名下所有的公司和關聯企業，發現他跟康健公司那邊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林風翻開資料夾，裡面是趙明輝的商業版圖。大大小小十幾家公司，涉及醫療器械、藥品流通、私立醫院、健康管理等多個領域。表面上各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股東都不一樣，但順著股權關係往上查，最終都指向趙明輝控制的幾個殼公司。
“康健公司跟趙明輝是什麼關係？”林風問。
“康健公司的老闆劉建國，跟趙明輝是多年的生意夥伴。”王浩指著其中一份檔案，“你看這個，三年前趙明輝名下的一家公司跟康健公司共同投資了一個醫療產業園專案，總投資額兩個億。雖然這個專案後來黃了，但兩人的關係在那時候就建立起來了。”
林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就對上了。張偉華是康健公司的供應商，康健公司的劉建國跟趙明輝是生意夥伴。趙明輝幫張偉華給民政局打招呼，表面上是幫生意夥伴的忙，實際上可能是劉建國在背後牽線搭橋。
但劉建國為什麼要幫張偉華？
“康健公司最近的經營狀況怎麼樣？”林風問。
王浩又翻出一份檔案：“不太好。康健公司主營的幾款藥品最近銷量下滑嚴重，利潤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三十。而且康健公司前兩年盲目擴張，欠了不少銀行貸款，現在資金鍊比較緊張。”
“所以他們想打中醫聯盟的主意？”
“有這個可能。”王浩分析道，“如果能把中醫聯盟這塊招牌拿下來，康健公司就能借助聯盟的渠道賣自己的藥，還能用聯盟的品牌背書提升產品溢價。這對康健公司來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風冷笑一聲。
之前康健公司提出跟聯盟合作，被林風以苛刻條件暫時擱置。現在看來，康健公司沒有放棄，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先讓張偉華在前面攪局，用造謠的手段打壓聯盟，等聯盟被折騰得元氣大傷，康健公司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提出更有利於自己的合作條件。
至於趙明輝，他幫劉建國這個忙，要麼是還人情，要麼是想從中分一杯羹。
“劉志遠那邊呢？”林風問。
“查清楚了。”王浩說，“劉志遠在學校裡欠了不少網貸，加起來大概有八萬多塊。張偉華那邊的人找到他，承諾給他五萬塊，還清一部分網貸，條件是幫他們拍幾張聯盟內部的檔案。”
“就五萬塊？”林風搖頭，“為一個實習醫生花五萬塊，張偉華那邊出手夠大方的。”
“不止五萬。”王浩說，“我查到張偉華公司的一個業務員跟劉志遠見過三次面，每次都給一筆‘辛苦費’，加起來也有兩萬多。也就是說，劉志遠從張偉華那邊拿到的錢，總共七萬多。”
“七萬多，買一個實習生的背叛。”林風靠在椅背上，“這筆錢對張偉華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劉志遠來說，夠他動心了。”
“風哥，咱們現在怎麼辦？是首接報警抓人，還是繼續盯著？”
林風沒有馬上回答。
報警抓劉志遠，證據確鑿，肯定能定案。但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劉志遠被抓，張偉華那邊頂多損失七萬多塊錢，連違法都算不上，最多是不正當競爭。趙明輝和劉建國更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但如果繼續盯著劉志遠，讓他以為自己的行為沒有被發現，那就有機會順藤摸瓜，查到更多線索。
“先不動他。”林風說，“但也不能讓他繼續在醫館裡待著。你找個理由，把劉志遠調到總部來，讓他做資料整理的工作。總部這邊咱們好控制，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盯著。”
“調他來總部？那不是給他更多接觸核心資料的機會？”
“所以咱們要給他‘機會’。”林風嘴角微微上揚，“既然他想偷資料，那就讓他偷。只不過，他偷到的資料，得是咱們想讓他偷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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