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強忍笑意的任超美,接過稿子,深吸一口氣,“工友同志們,注意了……”
“哎,這才對嘛,這才是普通話嘛。不過你這聲音聽起來也怪怪的,語調不對,還得練!”
正常說話的普通話的聲音,和現在廣播裡抑揚頓挫,激情澎湃的聲音比起來,完全是兩回事。
但任超美還是點頭,“哎好,我會練的。”
“正好下個月趙姐要退休了,就讓她帶你倆,這個月多跟趙姐練練,下個月誰練得好誰去唸廣播。”
想了想,主任又補充道:“任超美同志你會寫文章。這個月你多個任務,去給《人民日報》投稿試試。”
廠報就是自娛自樂,就自家人看,單位要有面子的話,還得是去大報紙。
新來的小同志既然有筆桿子上的優勢,那就得利用起來。
一來就是《人民日報》啊?會不會太超過了。任超美的笑容僵了一秒。
任超美心裡吐槽著,嘴裡卻習慣性的答應道:“好的主任。我會努力的。”
回答完的那一瞬間,任超美自己都樂了。
她就說她上班之後會是個好牛馬。
任大河要是看到她在單位這麼乖巧的樣子,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這才剛上班第一天,她就己經懷念上在任家那段跟野人一樣隨時發瘋創人的時光。
說起來任超美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外頭她挺囂張的,但在老師面前,她就自動變成了好學生,在單位裡,也沒起什麼暴打領導的念頭。
可能是她擁有的東西太少了。學習和工作,在她心裡的地位很高,不是能亂來的地盤。
這個工作得來得不容易。
既然答應了,任超美就試著去做了。
上午跟著趙姐學寫廣播稿子的同時,任超美就看起了廠報,尋找下篇文章的素材。
“超美姐,找不到想寫的啊?要不你寫我爸呢。”陳向陽偷偷自薦,“去年廠裡著火,我爸冒著生命危險,搶救出了廠裡的重要生產物資,是廠裡去年的先進物件。今年我能進宣傳科,還得多虧了我爸給廠裡做出的貢獻。”
任超美拒絕得首白,“咱們這是紡織廠。那麼多女工。我想寫女工的事蹟。”
“女工的事蹟我也知道啊!”
任超美不是紡織廠土生土長的孩子,廠裡的情況她一概不瞭解,只能從往期的廠報上找靈感,但紙面上的東西,確實沒有語言來得生動。
聽到陳向陽這麼積極主動的介紹,她放下廠報,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你說說呢。”
“我媽就是咱們廠裡的一線工人!”陳向陽開心的介紹道:“我媽很有耐心,也很細心,特別會帶徒弟,廠裡很多新的職工,都是我媽帶出來的。但我媽不是先進,也不是勞動模範,我們家孩子太多了,拖累了我媽……”
任超美的表情一下沒崩住,怎麼都玩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套啊,推薦完爸,又開始推薦媽。
好大兒,真是好大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