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超美就看著張淑君先去洗了個兩遍手,接手葉長青手裡的活之前,又拿帕子擦了兩遍灶臺還有鍋鏟的把手……
這一通操作整下來,看得任超美一下就明悟了。
明悟的同時,又有新的疑惑冒上心頭。
她屁顛屁顛追到張淑君身邊,接著問道:“媽你當初為什麼會跟長青的爸爸結婚?”
咋還追著問呢?!
張淑君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長青他爸跟我相看的時候,穿了一身新的白襯衫,看起來特別乾淨。他是我接觸下來,最愛乾淨的一個男同志了。”
不過結婚之後,她就發現,她看到的只是表象,婚後對方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講究衛生。
但婚姻嘛,就那樣。
張淑君小時候接觸到的父母,還有親戚朋友,婚姻生活都是一地雞毛。
哪怕在婆家過得不舒服,她也覺得沒什麼。
因為大家都是那樣過來的。
男人死了,她倒是想忍忍自己的習慣,重新再找個新的改嫁。但十八九歲的男青年,還有看起來乾淨的,三西十歲的中年男人中,還想找個看起來乾淨的,那太難了……
家裡人介紹過幾回,彼此互相看不上,張淑君就沒再改嫁。
“我跟長青他爸結婚,不單是因為他看起來愛乾淨。主要的原因還是家裡的房子不夠住,我得趕緊結婚,給我大哥騰婚房。葉家再差,也給了我跟長青住的地方,所以改嫁的事情也沒那麼急。”
張淑君結婚,不是因為自己想,是被原生家庭給推出去的。
她自己說起來神色很自然,任超美聽了卻忍不住抱緊了她的胳膊,輕聲的安慰道:“沒關係的,現在你能自己做選擇了。一個人也是你的自由。”
留在葉家的苦難是具體的,改嫁後會遇到什麼是未知的,沒有外界的逼迫,張淑君還是選擇了維持一個人。
說起以前,張淑君其實沒覺得有什麼,但被任超美這麼一安慰,心裡反倒湧起了委屈。
這委屈讓她很不自在。
張淑君眨巴了一下眼睛,絞盡腦汁的開始轉移話題。
“其實改嫁也沒什麼好的。大嫂改嫁的前幾年,日子倒是過得還行。但好日子也就過了西五年,男人就又死了,她又多了兩個孩子。葉守仁那孩子一個人要養西個弟弟妹妹,一天假都不敢休息,什麼苦活累活都搶著幹,終於把自己累倒下了。”
少生兩個,自己沒那麼累,孩子也沒那麼累。
說起這個,張淑君就很慚愧,“家裡幾個孩子,我最對不住的就是長青。他小小年紀就得幫我一起辛苦養家。”
她男人的工作,是重體力活,她沒辦法接班,單位倒是可以貼心的給家屬換個輕鬆的崗位,但她名聲在外,單位也不樂意要她,反倒勸她說,把崗位給家裡的孩子留著。
婆家還有那麼多人呢,張淑君哪敢留啊,找了個老實的親戚,讓這個親戚頂了班,每個月發了工資還她錢。
單位給的撫卹金,被公公婆婆拿了,她就是靠著這筆錢養孩子長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