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7章 仙道貴生，無量度人
茳姚所述點點滴滴，這一路走來其實我多多少少都有所注意到，出於信任，也出於人格被掩埋時對一切的漠不關心，我從未過問，而今一切不尋常串聯起來，時至今日終於浮出水面——她從未放棄過尋回我的人格。
或許，在所有人當中，只有她最關心這件事情。
不過，現下我卻沒什麼心思去琢磨這些了，只待精氣神混亂稍稍平復，立即抬頭望向前方。
那青衣道人依舊盤坐在那裡，目光溫和的看著我，熟悉的靈魂氣息還在，怎麼看都不像是茳姚為了刺激我的人格弄出來的假象。
許是人格復甦，過於強烈的情感外露，茳姚一眼便看出了我心裡的想法，在我耳邊低聲道：“他不是騙局。當年你自封人格，便是因為無法直視修道一生、卻連師尊都保不住的結果，一句‘天官亦有無力時’，是你這十餘年來的大恨，我若為了拉出你的人格，就用他來作伐，豈不是將你推上絕路嗎？人格醒來，一切依舊是一場空，醒來還不如不醒來，你面對不了那種結果，我也不允許你去面對那種殘酷的真相。”
我依舊滿臉不敢置信，訥訥道：“可是......這，這......怎麼可能？那一年，我親眼看見他兵解融入天地之間......”
茳姚直接打斷了我：“你這些年難道沒有深入道海，嘗試尋覓他的蹤跡，將他拉回來麼？可曾發現一絲與他相似的氣息？”
我沉默。
確實，這些年我看似在閉關，實則精氣神遨遊天地之間，不止一次的深入道海，去尋覓老道士。
可惜，沒有任何結果，連一縷相似的氣息都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反而帶給我更大的絕望。
神人路是一條迷失之路，一旦融入天地後，能保留自我的時間非常短暫，終究會徹底歸入天地，成為天地的一部分。
神話時代之後，神人再不顯化，皆是淪落到了這個結果。
很難說走這條路歸入天地後，到底是徹底解脫了，還是成為天地的養分了。
老道士一輩子追尋道門真義，對這種境界非常推崇，可以說他保留自我的意志相當薄弱，他這種人徹底歸入天地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故而，每一次搜尋道海，都會讓我心涼半截兒，數次之後，我心底其實已經偏向於認為——老道士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壓根兒就沒有融入天地！”
茳姚冷笑道：“根據某些小道訊息顯示，這個牛鼻子老雜毛非常不負責任，擺出一副寬厚長者的姿態打完真武祠那一戰後，幾乎是歡天喜地融入了天地之間，渾然不去想想被他留在世間的門人弟子是何滋味，那神態彷彿在說——你們都看見了啊，這回可不是我扔下徒弟不管，要主動融入天地、追尋大道奧義的，我也是沒辦法啊，哈哈哈哈哈......”
盤坐在前的青衣道人默默看了茳姚一眼。
沉默。
......
茳姚又冷笑道：“因果報應，屢試不爽，這世間從不缺樂極生悲的例子，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自由了，可以追尋大道的時候，驚喜說來就來——他被排異了！
就像一顆毒瘤，亦或者是一團沒用的廢料，在融入天地的過程中，被天地排異了！
像丟垃圾一樣，直接把他的意識給扔了出來！”
青衣道人又默默看了茳姚一眼。
依舊沉默。
我卻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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